了过来。
热心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原本这三个人还在不依不饶,直到有人拿起手机要拨打110,他们才怕了,屁滚尿流地冲出门,老鼠似的逃走了。
林恩主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几息之后,抬手,摸了摸眼角。
是干的。
对比第一次被欺负时的愤怒和惶然,这一次,她显然从容许多。
或者说,这种从容,本身就是一种麻木。
她只是个从云端坠落的人,没有钱权傍身,也无缱绻可依,没有精神支柱,也无意志底气。
人如雨中萍,命似风前絮。
生活中多出来的任何小事都能把她折腾得疲惫不堪,她早已无力对抗。
她最后是步行回去的。
半路下了雨,平时半小时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一个钟头。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没有去换衣服,径直走到桌边,把便利袋放在桌上,掏出里面的酒,拧开,没用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弯下腰咳了两声。
可那团火在胃里散开之后,心里反而更好受了。
她又灌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喝着喝着就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桌子腿。
酒意漫上来的时候,世界变得旋转起来。
意识模糊之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
探监室里隔着玻璃,父亲坐在对面,穿着灰蓝色的囚服,头发全白了,像个被抽去了骨头的人。
她刚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对父亲说一句话,眼前一阵迷离,又浮现出哥哥出殡那天的场景。
她捧着他的骨灰盒走了很长一段路,那个盒子好冷、好重啊,她简直要拿不动了,胳膊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眼看盒子就要从她怀里掉落,她伸手去够,却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胳膊。
程家傲站在她走马灯的最后一格。
他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表情,那双眉紧拧着,眼神冷淡,好似在观戏。
戏中人是谁?
林恩主眨眨眼,在他幽深的瞳孔里,看到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