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乔蹙眉,“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才短短几日没见,他就将自己活成了这样乱七八糟的样子。
虞乘渊烦躁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我的事你他妈少管!”
虞晚乔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恼道: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费劲巴拉将你从冷宫里捞出来,你就这么折腾自己是吧?前几日是挨板子,后来打架,再到今日……即便要报复也不该将你自己搭进去!你是还想回冷宫去吗?!”
“是!我就是要回冷宫!”
虞乘渊也来了气,倏的一下从榻上站起来,足足高过虞晚乔大半个头,语气冷硬:
“你用我的色相将我捞出冷宫时,你问过我同意了么?!自以为自己悲天悯人,好事全让你做了,我就是你心血来潮拯救的一条狗!就是你为了彰显爱心随手救的一个玩意儿!老子他妈不稀罕!说我挨板子,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那日挨的板子,就是因为我去求你们的陛下将我重新关回冷宫!”
虞晚乔仰头看着他,嘴唇微张愣了愣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虞乘渊那日挨打居然是自请回冷宫……
虞乘渊冷哼一声,“当初关我的时候,我跪地痛哭求饶,他没有一丝犹豫,如今我要回去,他反倒打我板子!你说人是不是都他妈贱!”
“虞乘渊!”
虞晚乔嘴唇颤着,神色陡变,“他是天子,你这般大逆不道不要命了!”
“不要了!!!这条命早该还回去了!!!”
虞乘渊低吼,眼尾陡然红了,颈侧青筋暴了起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安静到令人窒息。
“你……”过了须臾,虞晚乔嗫嚅。
虞乘渊打量着她。
面前的少女一袭白色衣裙,面容粉嫩白皙,双眼澄澈干净,身材纤瘦站姿笔挺,光是安安静静出现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就像是一尊不容亵渎的玉观音,悲悯、单纯、又高高在上、渊清玉絜。
可就是这副洁白无尘的样子,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虞晚乔,你风清月白,就该同沈清泽那种同样风清月白的人在一起,让他替你遮风挡雪,或是同你的五弟七弟或者太子,同他们把酒言欢,怎样都好,但你不许再管我的事!我现在才想明白,你我两清再好不过!”
虞乘渊阴鸷的双眸里漫着极淡的赤红色,眼底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意味明显。
虞晚乔静静看着这样的他,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充斥着一股酸胀,和莫名的……委屈。
是想两清,可看到他这般折腾自己,又做不到彻底地袖手旁观。
“可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哽咽,泪珠盈满眼眶,开口时嗓音里带了哭腔,“虞乘渊,你不能就这般自甘堕落。”
虞乘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疏冷的眼神中骤然漾起波澜,缓缓皱起了眉。
“你……”
一阵湿冷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虞晚乔浑身瞬间漫上一阵冷意。
见虞乘渊神色中有了松动,虞晚乔深吸一口气缓和心神,抬脚走过去,打算关了窗子坐下来同虞乘渊耐心说说。
虞乘渊双手环胸,低头盯着脚尖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
“虞晚乔,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谁都好心,那是因为你没吃过那样的苦,你就像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被所有人捧得高高在上,你若想当救世主,便去救别人、救世人。”
他跟着上前一步,靠在窗框上,瞧着她的背影:
“我没救了,也不需要你救,虞晚乔我警告你,你若再对我的事插手一下,我就真杀了你,我杀人可不分男……你做什么?!”
虞乘渊话未说完,神色陡然一变,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警惕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只觉得被她打过的那半张脸又隐隐疼了起来。
虞晚乔迷惑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
——她的手中是一截儿用来支窗子的叉竿,方才关窗户时被她卸了下来,如今拿在手里,倒是……趁手。
虞晚乔看看手里的东西,看看虞乘渊的神色,心里忽然有种奇怪又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了出来。
她试探着一挥木棍儿,果然见那少年又下意识退了一步。
虞晚乔方才胸腔里积攒的郁气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还说不是外强中干吗?
她挥了挥手里的叉竿,破涕为笑,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以至于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你……该不会是怕我打你吧?弟弟?”
刚才凶了半天,又是威胁着要对她喊打喊杀,她才提个木棍儿他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