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忘了自己脚踝还伤着,退得急了,脚腕上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虞晚乔来不及惊呼便重重扑倒在了地上,又疼又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行了。”
身后的虞乘渊蓦地开口,冰冷的语气下满是焦躁,“你们几个,滚出去吧。”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双腿是不经意向前迈出的姿势。
他的视线在那倒在地上的少女身上定定看了许久,像是被她扰了雅兴一般,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摔上门。
刚一进屋,院中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能将胆汁都吐出来。
虞乘渊眉头紧锁,烦躁地将自己摔进榻间,手背搭在眼皮上,薄唇紧紧绷着沉沉呼吸——装腔作势,这么怕跑来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院中没了动静,想来是那人吓破了胆儿自己离开了。
虞乘渊恹恹的,玩乐的兴致也没了,房间里静得又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然而没过须臾,房门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虞乘渊身子一僵,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搭在眼睛上的手不知为何竟轻轻颤抖起来。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脚步声越靠越近,在榻边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呼吸莫名变得紧促。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寒风从开着的窗外猛烈地灌进来,两个人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虞乘渊先忍不住张了张嘴,语气厌倦:
“不是要同我两清么,还来做什么?”
“能清吗?”
虞晚乔语气平静,嗓音因为干呕过而沙哑得厉害。
顿了顿,她提高了音量,“能清吗?!”
似是胸腔中憋闷的情绪一股脑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眼圈一红,死死攥着掌心突然怒喝:
“能清吗?!!”
虞乘渊蹙了蹙眉,“唰”地一下放下手臂,怒道:“怎么不能……”
“能清吗虞乘渊!!”
虞晚乔打断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他从榻上拽着衣襟揪起来,红着眼一边流眼泪一边瞪他:
“你对我喊打喊杀,却从来没一次真的动手,那夜火灾你若是不救我,我就真的会以为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恶人!但章太傅说你是好人!我费心费力救你出冷宫是让你好好做人的!”
虞晚乔顿了顿,深吸口气:
“倘若你好好生活也就罢了!”
她颤巍巍地指向外面,鼻腔似乎还萦绕着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虞乘渊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畜生事?!”
“那是你看走眼了!我就是畜生!我烂透了!你就是救了个烂人!”
虞乘渊盯着她,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嘲讽:
“皇姐忘了我还想拉着皇姐乱//伦!只有畜生才……”
“啪!”虞晚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巴掌重重扇在了虞乘渊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虞乘渊阴沉的眼神直直盯着她,胸口克制不住地剧烈起伏,唇线紧绷,气得狠狠咬住了后槽牙。
虞晚乔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
“滚出去,虞晚乔,别逼我对你动手。”虞乘渊的语气中压抑着蓬勃的怒意。
“我不是……”
虞晚乔嗫嚅了下,手指紧紧绞着,冷静下来后心里生出一丝后怕。
她站在原地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在虞乘渊极具压迫的骇人目光下缓缓转身。
盯着她慢吞吞朝外走的背影,虞乘渊攥紧拳,仰着头闭了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然而虞晚乔走到门边,手指刚触到门板上的时候,又突然停住了。
许是离他远了些,没了方才令她胆寒的压迫感,她缓缓回头,硬着头皮开口: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虞乘渊闭着眼没理她,双拳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虞晚乔重新转回身来看向他,放缓了语气:
“是因为……这些人也和吴玉一样吗?”
少年没说话,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却猛地爆了起来,双拳止不住地微微颤了下。
虞晚乔看到了。
她垂了垂眸,轻声朝他走回来,犹豫了一下,将掌心轻轻覆上他颤抖的手背,温热的体温熨着他的:
“是因为他们在冷宫里,比方才你对他们那样还狠地欺负过你,对不对?”
“没有。”
虞乘渊嗓音沙哑,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语气漠然:“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起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