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告诉我,此人并不是懂武或是擅长杀人之流。”
虞乘渊没出声,沈清泽等了会儿又道:
“昨夜她高烧,你本是去后院打了干净的雪水来想替她降温,谁料火势瞬间起来,房门被锁,所以耽搁了你救她的时间?”
虞乘渊听他提起虞晚乔,抬头看了他一眼,艰难开口:
“她怎么样了?”
“比你好些。”
沈清泽掀开他的薄毯看了眼,“我会命人拿药过来。”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虞乘渊冷笑,“你算她什么人,替她来这里假惺惺?”
“你我同门师兄弟……”
“狗屁师兄弟!老子他妈认你了么?!”虞乘渊骤然抬眸,眼底赤红,语气狠戾。
沈清泽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了他半天,语气平和地向他陈述事实:
“当年之事,她不记得了。”
“当年,是你拦的她吧?”
虽是问句,虞乘渊却说得笃定。
“是。”沈清泽坦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虞乘渊讽刺般哼笑了声,埋头进臂弯。
他现在仅仅只是呼吸,胸口和背上都会像刀刃在搅动一样,对眼前这个人,他半句废话都懒得搭理。
见他不再说话,沈清泽也不欲久留,抬脚欲走。
却听身后陡然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你喜欢她么?”
沈清泽脚步一顿,背对着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但总比烧黑的房子里亮堂些。
“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沈清泽出了冷宫,侍从跟上来,沈清泽让他守好冷宫,除了太医谁都不许进。
侍从犹豫,“那……若是太子殿下硬要进呢。”
沈清泽抬头看向远处黑压压的天空,风里裹挟着湿意,暴雪将至。
他背手在身后沉默良久,就在侍从以为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才听见身前人平静开口:
“拦得住吗?尽力劝吧。”
说完后,沈清泽未曾再有片刻停留,拾阶而下。
灰蒙蒙的天地间,青年的背影挺拔,姿态温雅而清隽。
——因为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包括眼前这个,有时候其实并不那么光明磊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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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泽走后,虞晚乔又躺了会儿,慢慢的才从那场近乎要了她性命的大火中彻底回过神来。
绿漪悄悄进来时虞晚乔听见动静醒来,脑海中一直重复着虞乘渊从火海中闯进来的那一幕。
半晌,她忽然咂摸着开口问道:
“明日是不是北狄的克钦公主就要进京了?”
绿漪掀开帘子通风,扶她起来喂了些水,“据说他们提前到了,今晚便能入驻驿馆。”
虞晚乔蹙眉想了想,吩咐道:
“扶我起来,去准备纸笔。”
“公主您的手……”
“无妨,快。”
虞晚乔搭着绿漪的手起来,绿漪替她搭了见外裳,见她着急也不敢多问,匆匆准备了纸笔,站在一旁帮她研墨。
十指连心,虞晚乔的手指握住笔的瞬间便是一阵钻心之痛。
她长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竭力稳住手中的笔,蘸了墨一点点在纸上勾勒。
绿漪站在旁边,渐渐瞧出那画中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她虽未曾见过如今的废太子,可也知道主子画的人是他。
因为即便没见过,可关于那位废太子容貌昳丽的传闻却从未断过,身边的人一面怵于他的阴鸷,一面又忍不住夸赞他的美貌。
绿漪瞧了眼虞晚乔额头上因疼痛沁出的细汗,不禁心疼道:
“公主什么时候不能画,如今为何不先好好养着。”
虞晚乔没出声,尽管每一次落笔都是钻心的疼,她还是屏息将最后几笔画完,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接过绿漪手中的帕子随意擦了擦汗,笑道:
“这事可偏就得今天做呢。”
她将画拿起来吹了吹,对着画中少年得意又傲娇地笑了笑:
“冷宫哪里是养伤的地方,姐姐这就救你出冷宫可好?”
想起那个少年又倔又别扭的模样,虞晚乔忍不住轻笑出声,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没旁人所以为的那般恐怖。
等到画像彻底干透后,虞晚乔将画交到绿漪手中。
“你去将这幅画带出宫,放到西市的澄园里寄卖,告诉那儿的人此画别放在明面上,要等一个蓝眼睛的异族女子前来,再拿出来。”
她想了想,“此事你交给段峰去做。”
段峰是五年前她和堂哥薛绍去耀县救助百姓时一起收留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