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
虞晚乔看看床,又看看他,“你今晚就这么坐着睡?”
虞乘渊闭着眼,双手环胸,蹙眉不耐烦道:
“再问你就别睡了。”
“……”
虞晚乔见他还有力气噎自己,便也不再同他客气,径自拿了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一整个“大”字砸在了床上,陷进松软的被褥里好好展了展腰,没过多久瞌睡便猝不及防涌了上来。
虞乘渊掀起眼帘,瞧着她上下眼皮打架的样子。
其实昨夜一整夜他都没睡着,他知道她何时给他喂了水,也知道她何时给他的额头上换的帕子。
习惯了冷宫里的黑暗和冷寂,身边有人、哪怕只是极浅的呼吸声他都睡不着。
尤其是好像自她来后,冷宫就变得不像从前的冷宫,他被侵占了唯一能躲避的阴暗的地盘,冷宫里开始有了温度,开始让他觉得……很陌生,就连那昼夜不息的炉子里的暖光,都刺得他无所适从。
她为什么要来?!他一个人分明已经习惯了那份死寂。
虞乘渊抱臂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盯着她那般毫无防备的样子看了会儿。
忽然,他眯了眯眼,冷笑出声:
“虞晚乔,你说我就这般挟持着你,是不是就能出冷宫了?还有那夜我杀人一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死人才不会将秘密说出去,你说若是……”
“停!”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少女突然抬起手,宽大的袖摆落下,露出半截儿纤细白腻的藕臂来。
虞乘渊一顿,见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哼唧着用鼻音嘟囔:
“先别说了,虞乘渊,去给我倒杯水来。”
“……”
虞乘渊下颌绷着,哽了半天,脸色忽的沉了下去,“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虞、晚、乔——”
少年捏了捏拳,走到桌前,恶狠狠地开口,“温的还是热的?!”
“不要热的。”
虞乘渊兑了温水,端过去给虞晚乔,看她自己挣扎着起来端了水杯。
少女的唇轻抿着水,暖黄色的火光照在她水润嫣红的唇上,饱满的唇压在杯沿上软糯糯的。
虞乘渊将视线移向一旁。
灯火明灭,他忽然冷笑:
“你倒是不怕我毒死你。”
虞晚乔将水杯递还给他,往床上一躺,“怕得要死。”
语气里的敷衍之意是个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虞乘渊:“……”
话刚说完没一会儿,床上就响起了虞晚乔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虞乘渊定定盯着她的睡颜,神色莫辨。
似乎从虞晚乔开始上床睡觉这一夜起,两个人的看顾关系就对了调。
虞乘渊嫌弃她笨手笨脚,煎药烧水这些事便由他接手过去,偏她作妖,洗漱还必须要用温水,不肯碰冷水一下,他怕她将房子烧了,不许她靠近炉子半步,甚至在第二日虞乘渊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块儿木板,将那扇漏风的窗户也堵了起来。
虞晚乔坐在床边,捧着药碗,看他手脚利索地将钉子钉进去,忍不住叹道:
“原来这窗户有法子堵住,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堵?”
虞乘渊冷冷扫了她一眼,“知道的太多容易被灭口。”
虞晚乔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被药苦得皱了眉,赶紧往嘴里扔了颗蜜饯。
半晌,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抹弧度。
她如今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弟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前两次他都没杀她,如今他更不可能杀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了。
很好,小少年如今已经初步有了些被驯化的迹象。
然而就是这般顺利地又过了几日,虞乘渊的症状渐轻,虞晚乔却在某个夜里忽然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