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说完,她转回身去继续摆弄药包。

    其实也不过随口一说,这般荒诞的话,也就只有在冷宫、在此刻这个幽静的夜里能够当做玩笑一般随意说出来,也并没指望他能听进去或是有所回应。

    然而少年却突然开口,低低沉沉地吐出一个“好”字,语气郑重得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话。

    虞晚乔的手一顿,淡淡笑了下,“那还真是谢了。”

    其实他答什么或者不回答都不要紧,这个人没有心,此景此景下给出的承诺她半个字也不会信,她要的是他未来对她绝对的忠诚与臣服。

    过了会儿,虞晚乔收拾完东西,外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她替他换了额头上的帕子,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少年似是十分疲惫,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又睡着了,苍白的脸比她前几天看时还要瘦削一些,瞧着便是被病痛折磨了好几日了。

    房间里静极了,奇怪的是明明是这般漆黑简陋的冷宫,外面狂风呼啸,两个人就这般一坐一躺,似乎就有了种说不出的安宁。

    看着看着,虞晚乔的头就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瞌睡。

    等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抬头就发现床上的少年正拿着下午时她扔给他的那柄匕首在打量,神色晦暗,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虞晚乔心跳猛地快了下,随即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踢了踢床脚:

    “问你个事儿,你与魏将军魏轻侯是什么关系?”

    少年没答,看了她一眼,将匕首放回枕边。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今晚不会开口的时候,突然听见虞乘渊哑声问:

    “周营此人,如今在哪就任?”

    听他莫名提起周营这个人,虞晚乔挑了挑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凭什么回答你的?”

    虞乘渊就又不说话了,闭着眼睛,薄唇紧抿,病态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等了好半天,才幽幽开口:

    “他是我爹。”

    那认真的语气也不知是把谁当傻子。

    虞晚乔忽然就觉得这个弟弟有那么几分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句“他要是你爹,我还是你娘呢”险些脱口而出,又在他瞟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底下,被她掐着大腿生生咽了回去。

    她轻咳一声,在回忆里搜寻了一番,正经回答他的问题:

    “周营如今在太子麾下,就任工部。”

    虞乘渊重新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又是良久,从鼻腔里极淡的“嗯”了声。

    ……

    第二日一早,虞乘渊听见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虞晚乔在殿中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闭着眼没管,直到床被踢得震了震,才缓缓睁开眼,不耐地看向她。

    少女站在床边,两只手轻轻拢住脑后的墨发,口中——

    虞乘渊眼神晃了晃,他每日用来梳头的那柄檀木梳子被她咬在口中,见他看过来,她弯着眼睛绽开一抹笑意,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

    “我最亲爱的弟弟,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梳头发的对吗?”

    虞乘渊视线向下落在他的那柄梳子上,她微微咧开嘴说话的时候,他能看到她嫣红的檀口中,那枚小舌不时触碰到他的梳柄。

    他故意微窒,瞬间绷着唇冷了脸,转过头去没理她。

    虞晚乔等了会儿见他完全不搭腔,笑意凝固在唇角,猛地一把拽下嘴里的梳子,“切”了声,转回身去坐到桌子前,胡乱用发带给自己绑了绑。

    刚收拾完太子便又带人送来了吃食和调整后的药,沈清泽也跟着来,只是依旧一言不发。

    虞晚乔就在门缝里对他讨好地笑笑。

    看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和梳的乱七八糟的发式,沈清泽当即转身,半个字都不想同她多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不过多亏了有太医院的药和干净的饮食,再加之虞乘渊身体底子能挨,过了一日一夜他的病情到底是稳住了,甚至还有了几分好转的迹象。

    到了第二日夜里,虞晚乔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揉了下自己的腰,忍不住踢了踢床脚:

    “跟你商量个事。”

    少年睁眼看她。

    虞晚乔轻咳一声,面上难得流露出几分不自然,视线瞥向床栏,含混不清道:

    “能不能把你的床让一半给我。”

    话刚说完,她自己倒先在心里后悔了起来。

    只是冷宫里就这一处能睡觉的地方,她以为自己仗着这辈子年轻窝在椅子里猫几晚上也不是不行,结果昨天才一夜,腰就酸得不行了。

    太子派人送来的被褥倒是松软,铺在地上也不是不能将就,只是她怕睡在地上夜里会突然冒出来什么老鼠之类的。

    虞晚乔摸了摸鼻尖,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还没开口少年先一步从床上起来,一言不发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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