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点好物品,把行李箱拉上,确认航班信息,然后给徐清言发了消息,问他恢复得怎么样,车祸调查结果怎么样。
徐清言告诉她,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去实验室了。
知宜放下手机,徐清言不提车祸调查,应该就是没有结果。
她想想身体还是一阵发寒。闵家鼎盛,闵东政步步高升,闵知廷说破天也是闵家唯一的儿子,他名义上的母亲背后又是不可言说的根系,更不要说他自己也是一身的好手段。
只是知宜还是没有想到,他手可以伸到国外。
想到这,这一晚又是辗转。
落地北京是第二天中午,端午假期,人潮拥挤,来接她的人她认识,也是上次开车载她的人。
王绪主动和她打招呼:“林小姐。”
再转眼,行李箱已经被他放进后备箱。
知宜微笑冲他颔首,拉开车门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王绪坐进来后,汽车刚好发动。他也挺恍惚,一路看着林俏和自家老板走过来,现在都轮到接夫人的妹妹了。
知宜一上车就睡觉,再醒过来车子七拐八拐,最后还过了两道警卫,最终才停在一座低调不失雅重的宅子前。
寸土寸金的地界,足足藏了个三进的院子。再定睛一瞧,一家三口都在门口迎她呢。知宜赶紧下了车,还没站稳,六岁的外甥就跑上来抱她。
知宜摸摸他的头,笑着祝他生日快乐。林俏站在檐下看了妹妹一会,想到上次见面,还红着眼睛,这回眼睛是不红了,看起来感觉更奇怪了。
因着这个,后来在院子里聊天,林俏问了她很多问题。
小孩子好动,从从蹦起来精力使不完,一会儿玩这个,一会儿说那个,一会儿又说要另一个玩具。
知宜一边回答姐姐的问题,一边看姐夫带孩子。
这个加起来话没说过十句的姐夫,倒是很出乎她的意料,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周身矜贵清冷得过分,带起孩子来却游刃有余。
知宜一颗心安下来,她相信,姐姐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问到最后林俏也问累了,知宜跟小时候一样,歪着身子栽进她怀里,闻着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林俏点点她脑瓜:“怎么跟没长大一样。”
“哪有。”知宜声音闷闷的,“我这是在忆往昔。”
知宜是三个孩子里身体最差的,很晚才会走路,走多了路就容易腿疼,每次一回家就栽进姐姐怀里。
林俏又点点她脑瓜,跟她半开玩笑:“我也忆往昔,从前我妹妹可是什么都跟我说的。”
知宜装没听见,专心享受着安稳快乐的时光。这是她一直想要的,远离所有阴霾的生活。
姐妹俩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
晚饭在早就订好的餐厅顶层,到了包厢落座,岑政把菜单推给她,上面有已经预订好的,他补了一句:“再加你自己喜欢吃的。”
知宜象征性加了两道菜,然后和一旁的外甥玩起来。从从长得很好看,被教得也好,作为小寿星,分蛋糕的时候,把第一块郑重分给了妈妈。
小家伙是这么说的:“爸爸经常跟从从说,妈妈把从从带到这个世界很辛苦,谢谢妈妈,我爱妈妈。”
林俏眼眶有点红,岑政倒是怡然自得,这就是应该的。
知宜也看得心暖,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很好。
最后离开的时候,从从非要走中间,一边牵妈妈的手,一边牵小姨的手,岑政跟在三个人身后。
微风吹过,京城也不比白日燥热,知宜唇角又带起笑。
一行人即将迈出餐厅时,忽然听到一道沉稳的男声:“阿政。”
岑政顿下脚步,已经知道是谁,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林俏也跟着转过了身,这么一来知宜和从从也顺势转过了身。
岑政先冲那人点头,喊了一声:“哥。”
林俏也跟着喊了一声,从从更是礼貌地叫了一句:“姑父。”
只有知宜,她目光早就顿住。
大概除了对面的闵知廷,没人能看见,她一点点崩塌的神色,那双眼里慢慢浮现出的愤怒、错愕,以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还有一点无措。
餐厅两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他们隔着一层流动的人群,侍应生有条不紊地穿梭其中。
对面的男人,一张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穿黑色衬衫,同色系的裤子,腕上价值不菲的铂金表,很衬他冷白的肤色,加上肩宽腿长,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皮随意地半垂,可知宜能感受到,他就在看着自己,那种只有她能感受到的目光,让她想起那天在他家荒唐又不可理喻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