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晦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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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他的生活空洞畸形,好像只能,反复确认着这种感觉。

    门铃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他把相框扣下,起身去开门。

    指纹识别,细微的一声机械响,门被直直的拉开。

    六月份天气燥热,开的瞬间,冷热风相撞。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门前的林知宜。

    知宜被他盯着,感受着自己被他用目光一点点梭巡。

    一个月前,自己光是见他,就要激得浑身发颤,现在已经来到他家门口。

    知宜也抬眸看他,冷白的肤色,乌睫凤眸,发梢还带着洁净水汽的味道,裹着他的气息和房间的冷气,铺天盖地向自己袭来。

    闵知廷目光回落在她脸上:“你来做什么?”

    嗓音低冷得不像话。

    知宜不躲不避,安静了几秒后,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闵知廷扫了一眼,是某家超市的纸袋。

    再收回目光,知宜已经把袋子放下,嗓音平静:“你不是生病了?”

    闵知廷哦了一声,侧开身子,让她进。

    知宜也没有墨迹,两步路走进去,和屋里的冷气撞了个满怀,像个冷库。

    又是细微一声响,门被带上。

    她随手把东西放在玄关,走到客厅,看着一排遥控器,边挨个试边出声:“生病了,温度为什么还调这么低?”

    温度上调了几度。

    她折回玄关拎过那一袋东西,去到他们家厨房,才发现厨具的膜都没拆,天然气大概也没有接。

    转去冰箱,里边的膜也还在,她一层层开始撕,把东西分类好放过去。

    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他:“你给物业打个电话,把天然气通了,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闵知廷从关上门开始就不说话,他旁观她的一举一动,甚至都不跟在她身后,狭长的眸子里是波澜不惊的漠然。

    冰箱的门还是打开的,知宜又整理了一下,把要用的菜拿到手里,见他不说话,她自己找到一个电锅:“闵知廷,做不了饭,我给你煮面吃。”

    闵知廷走到厨房门口,无言地靠在墙上看着她,房子里安静到落针可闻,他看她把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看她洗菜切菜,看她烧水煮面。

    知宜把面煮好,还没来得及盛到碗里,先转身冲他扯出一个笑。

    厨房里还残存着一点白雾,闵知廷看着她的笑颜,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疼、涩,酸。

    他没有办法定义,林知宜在梦里,怎么会对自己笑?他拧了一瞬的眉。

    知宜看他脸色不对,敛回了笑,再抬头,闵知廷挺拔的身躯,已经逼近到她跟前。

    他家厨房太大,摆了一张竖长的黑色餐桌,知宜一退被他逼到最里边,不用抬头,她都知道,闵知廷的表情早就变了。

    最后她背撞到墙上,闵知廷看着面前的女人,眸色很深,知宜听见他声线平平地问自己:“你到底要做什么。”

    或许是这一刻,无力感遍布四肢百骸。

    一场漏洞百出的戏,也是要得到两方的同意,她一个人怎么唱得起来。

    现在他说出来了,宣告游戏结束。

    他高高在上地问她要做什么?一个卡她工作,伤害她哥哥和最好的两个朋友的男人,问她要做什么。

    知宜敛了所有神色。闵知廷想,果然,刚才假意温柔的一张脸,笑着的一张脸,像是别人。

    她对他,目的达不到,连多演一秒都是徒劳。

    “闵知廷。”知宜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眼里的柔色荡然无存,声音很轻,“你问我要什么?不如你先问问自己这一个月,做了什么。”

    面前的男人并不意外地嗯了一声,他做了什么?

    闵知廷想,他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林知宜的事不值得自己放在心上,他怎么会记得。

    或许是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和刚才相比,太过于刺痛自己,他想起来了。

    他卡了她专访,让林嘉初的课题对接没了着落,夏葵的投资商撤资,至于徐清言。

    三天了,应该还活着吧。

    “这么说。”闵知廷盯着她,眼里有什么越来越灼热疯狂,他把住她的脸,神色阴冷,“你还是因为徐清言过来的。”

    他先前以为是自己做梦,可他把住她的脸,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看着她眼里的愤恨。

    果然,他在心里想,只有徐清言,你的清言哥,值得你到我这假惺惺的演戏,一口一个闵知廷的叫着。

    哪怕不是梦,是诡谲的迷惘,现在也该醒了。

    他面前的人就是林知宜,恨他的,他也最恨的林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