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夏葵想到这个傻姑娘的二十岁,几乎一整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佳怡”
“嗯”她在风里轻轻的应。
“离他远一点。”
“一定。”
夏葵握着她的手,心里这个内疚啊。
话说起来,知宜和闵知廷第一次讲上话,跟夏葵和季司言还脱不开干系。
高二下学期,知宜刚和全校闻名的闵知廷当了同桌,少爷每天懒洋洋,谁也不搭理,枕着胳膊一睡就是半天。
她和夏葵也很快建立起革命友谊,在被班里所有人孤立的处境中,两人每天琢磨着,怎么问食堂阿姨要点调味料,在宿舍周末自己煮点东西吃。
季司言是个嘴欠的,某天吃错药咂摸两个人的名字:“知廷、知宜,你俩还挺有缘。”
事实证明,确实有缘,不过是孽缘。
后来又莫名其妙惹夏葵,夏葵忍无可忍薅着他打,刚接好的热水泼季司言和讲台上新打印好的资料上了。
全班寂静,季司言桃花眼一眯,说要去医院,意思自己英俊倜傥,被烫的留疤了怎么办。
物理老师来上晚自习,一看湿嗒嗒的练习册,脸色肃重,瞪着眼说谁干的,知宜一咬牙一跺脚替朋友站了起来。
班里一群人看笑话似的交换眼神。
还没等她抬起头。一旁的闵知廷也耷拉着眼皮站了起来,眼睫半垂,周身的清冷。他站起来,那些看笑话的眼神散了,转而变得微妙。
物理老师觉得见鬼了,一个天天抱着习题册啃,一个天天睡不醒,还反了天了,他拍着讲台,让两个人抱着练习册自己出去想办法。
两人一人抱一半出了校门。
等夏葵薅着季司言回学校的时候,只远远看见,一男一女,手里抱着刚打好的资料,一前一后的走着。
后来夏葵跟她提起过很多次这件事,具体的细节知宜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一起出校,一起进校,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走的慢了,他就停下脚步,转身不咸不淡的看她:“林知宜。”
记得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问她,扬了点眉,散漫的问她:“是这个名吧。”
知宜对上他漆黑的眸子,点了下头。
闵知廷浑不在意哦了一声,得逞似的笑了一下:“你能走快点吗?”
知宜囧,跟在他身后。
那年南城,深春暖风,火烧云渲染大片天空。
她偶尔抬眸,能看见少年高瘦挺拔的背影。
她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重新打印练习册是闵知廷一个人出的钱,他低着头掏手机,把钱扫过去,老板跟他说,还要找他几块钱。
他大概觉得去接钱麻烦,弯腰随便拿了盒糖到桌面,淡声说抵掉了。
练习册半个高,他自己一个人全抱了,擦肩而过时,她能闻见他身上特有的洁净的冷香。
知宜后知后觉跟在他身后,快要出店时,想起来糖没拿,毕竟好几块钱呢,又回去卷过那盒糖在手里。
后来快要到校门口,他没说话也没看她,随手拿了几本给她抱,至于那盒糖,他没开口要,知宜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还给他。
后来,两个人从拿彼此当空气的同桌,变成了能讲两句话的存在,但这并没有改善知宜在班里的处境,甚至因为这个,生存空间又小了一点。
不过知宜不在乎这些,她有很多爱她的人,爸爸哥哥姐姐,每天还是乐呵呵的。
南城离老家青城太远,周末有时候哥哥会省生活费带她出去吃饭,还有夏葵加上本地人徐清言,四个人凑一起。
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学习也好。
痛定思痛,夏葵越想越愧疚,在心里又鞭打了一遍季司言那个蠢货,知宜也敛回思绪。
这个夜晚,两个姑娘躺在一张床上,还给远在国外的嘉初打了电话。
嘉初嘴上嫌弃妹妹,实际刚拿到奖金,就转头去了商场,问知宜想要什么礼物。
夏葵咦了好几声,睡着的时候,知宜觉得她抱自己抱得很紧,再醒来是凌晨。
有朋友,有家人,遇见闵知廷的不安,显得终于没那么滔天,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城市的另一端,闵知廷坐在客厅里喝水,摸过手机看了眼助理发的消息。
上次林知宜上的那辆车,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出乎意料的,大费周章。
他丢下手机,仰头把水喝完,想到白天她们报社来的一群人,看着就烦,像高中没毕业的学生,在大厅里聒噪个没完,统筹一塌糊涂。
工作能力像过家家。
要不是因为她,他这辈子也不想和这群人有什么接触。
浪费时间。
水杯落在桌面。
他闭上眼,所以今天她没来,他就不见这群人
可林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