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汇报完,闵知廷给助理递了个眼神,自己先起身离席。
他一走一众高层更忧心忡忡,整场会议就没说过两句话,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人一点都拿不准。
他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但还是因为浪费一上午的时间觉得可笑,不耐地拧了眉。
助理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颀长的身躯很有压迫感。
助理还在斟酌着字句,闵知廷没看他,像是忽然想起来问:“沪新报的人什么时候来?”
他垂眸看着楼下,没等到助理的回答,只看见两辆车停下来,车里依次有人走下来,他眸光沉了沉,长什么样他看不真切,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她。
他收回目光,心里一片讥讽。
林知宜。
助理刚确认完想告诉他还有多久,就听落地窗前的男人冷嗤出声,漠然抛了一句:“直接让他们回吧。”
他周身气场太冷,助理不敢接话,他是两年前在美国时开始跟着闵知廷的。
不同于其他出身显赫,年少有为的人,他这个人懒得用涵养和克制,都是直接坦荡显示自己骨子里的傲慢和疏离。
*
知宜在苏州跟组跑了三天新闻,还浪费掉自己一个周末。
周一回到报社,看见季莹愁眉苦脸。
她没问是怎么了,关于闵知廷的事,她一点也不想掺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知宜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听见季莹在和老公打电话哭,说是定好的专访要泡汤了,那边的人不再见她,要是泡汤了副主任升不上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打算要了。
知宜退回了卫生间,她整个人忽然有些脱力。
等季莹收拾好情绪走出去,她才推开门。
工位上季莹眼眶还有点红,她看见知宜,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知宜,你说你莹莹姐该怎么办?”
知宜为难地摇摇头,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莹下午决定再去试一次,她是真的拖不起了,她就拉着知宜的手臂,说她是小福星,叫她陪自己,知宜在原地站定脚步,她觉得实在有点可笑。
她想告诉季莹,自己去了应该是扫把星,她至今都记得,闵知廷当年把她逼在无人的楼梯间,手覆在她脖颈,红着眼眶,垂眸凝着自己,叫自己去死的样子。
过去的事,她没有心力去想,那个人也不想再见。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眸光下落在季莹小腹,一瞬间心软,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下午约的是两点钟,路上季莹同她说过,她这几天来过很多次,甚至周六周日也来,可闵知廷就是不见她,最多让他助理下来打发一下,就算看她来这么多次的份上,也应该让她进吧。
知宜并不意外,闵知廷这个人,天生冷漠缺乏同理心,别人死在他面前,只要和他无关,他大概也只会嫌人家脏了他的眼睛,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就像以前高中的时候,她被人欺负推下楼,她忍着疼抬头,还能看见他在楼上无所谓地看着。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她问过他为什么。
他给的答案也很简单,他那会不喜欢她,名字都没记住。
前台都已经认识季莹,这次没让季莹填表,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把她引进了电梯里,季莹受宠若惊,在知宜耳边说:“你还真是小福星。”
知宜连笑都是勉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迈入这间大楼,或者是此刻在密闭的电梯,她感到一阵一阵的冷寒,让她下意识地想逃离。
一层一层到达顶层的办公室,换了一个助理过来迎,恭敬地问她们,是报社那边的人吗?
季莹点点头说是的。
知宜扫了一圈,办公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她这个时候提出去卫生间,进去就锁紧了门,和头顶的灯对望。
她方反应过来,自己这自己都厌恶的烂好人的心,让她做了多蠢的事。
季莹进门前特地整理好头发,她入行多年,做了好几年资深主笔,就是等这一个机会。
顶层办公室太大,她抱着薄薄的文件走进去,先闻见一股很特殊的冷香。
第一眼就看见,办公位上的男人,前几天现场匆匆一见已经很惊艳,今天再看,男人年轻得过分,比峰会上还要出尘,气质也要冷上很多。
闵知廷目光落在她身侧,没看见有别人,做样子颔首,助理请她坐。
“只有季小姐一个人吗?”男人的声音冷磁,眼皮垂下一道弧度。
“不是”助理主动解释:“还有一位林小姐。”
林小姐。闵知廷点了下头,眸底沉了沉。
知宜不记得在卫生间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