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入秋后的暴雨来得又急又凶,豆大的水珠砸在玻璃幕墙上,砸出密密麻麻的闷响。
宴会厅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大多走到门口就被各自司机接走。
黑色商务车一辆接一辆滑到门廊下,穿制服的司机举着长柄黑伞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把人遮得严严实实送进车里。
车门一关,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人已经安安稳稳坐进去了,连鞋尖都没湿。
纪雾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门外这场雨,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林归远的车停得远。
今晚来的人多,酒店地库早就满了,他转了两圈没找到位置,最后把车停在了对面街的露天停车场,走过去要穿过一条没有遮挡的马路。
来时没下雨,谁也没想到散场会是这副光景。
“雾雾,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林归远从大堂里挤出来,西装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口卷着,看了一眼前面的雨幕,眉头拧了一下。
纪雾拉住他的手腕:“要不我们找主办方借把伞吧,你这样闯出去淋雨会感冒的。”
林归远脚步顿了一瞬。
他偏头看了一眼大堂门口,几位德国商会的老总正被主办方的人殷勤地送上车,伞撑得严严实实,车门边还候着助理拿干毛巾。
再远一点,连城站在廊柱下,背对着这边,旁边有人递伞过去,他没接,正低声和助理交代什么。
林归远收回视线,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你等我。”
他知道纪雾在担心什么。
可今晚来的人,该谈的都谈完了,能拉的关系也都拉过了。
他不想在最后这一步,再欠主办方一个人情。
借伞事小,但商场上的人情债,从来不分大小。
何况那些真正的大佬都已经走了,他就算淋成落汤鸡跑出去,也没人会看见。
狼狈这东西,没人看见就不算狼狈。
“很快就回来。”林归远安抚道,“你在这等我一会。”
说完就推开门冲了出去。
雨比他想象的大。
纪雾隔着玻璃看他跑下台阶,皮鞋踩进积水里,水花溅到小腿,深色西裤瞬间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腿上。
林归远跑得很快,肩膀缩着,一只手挡在额前,西装外套遮在头上,但根本挡不住,雨水从四面八方灌下来,衬衫后背不到三秒就湿透了,紧紧绷在背上,透出下面肩胛骨的轮廓。
纪雾站在门口,玻璃门缝里灌进来的风裹着雨丝,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她穿的是吊带礼裙,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方才在宴会厅里人多,暖气又足,还不觉得什么。
这会儿人散了,门开了,穿堂风一过,冷得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抱紧了胳膊,指腹在裸露的小臂上搓了两下,想把那层鸡皮疙瘩压回去。
“冷?”
声音从她右侧传来,低而沉。
纪雾转过头,连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距离近得不太正常,手臂几乎挨着她的手臂,中间只隔了一拳的空隙。
他比她高出太多,站在她身侧时像一堵墙挡住了大半的风,那股冷冽的木质调气息又漫过来,混着极淡的烟草味,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纪雾还没来得及回答,肩上就落了一件西装。
深灰色的高定外套被展开,从她右肩覆到左肩,连城一手扶着衣领,一手托着衣摆,动作利落得像在部队里给人披作训服,严丝合缝地把她的肩背裹了个严实。
外套内衬还带着他的体温,混合着那股雪松冷香和淡淡的烟草味,暖烘烘地贴上来,激得她后背一麻。
纪雾下意识看向他,他脱了外套,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衬衫和深灰马甲。
衬衫面料极好,贴着胸腹的线条垂下来,却遮不住底下那副身体的轮廓。
肩宽得几乎把马甲撑满,胸肌把衬衫前襟顶出明显的弧度,腰却收得极窄,马甲下摆勾出利落的倒三角。
他站在那儿,手还扶着她肩上的外套,灯光从门廊上方打下来,眉骨的阴影压着眼窝,下颌线条硬得像用尺子比着削出来的。
明明穿的是最规矩的正装,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荷尔蒙,像猎豹套了件西装,毛皮底下全是筋骨。
纪雾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视线,耳根烧得厉害,作势要把外套脱下来还他:“连先生,这不——”
手刚摸到衣领,就被他按住了。
他的掌心隔着外套布料覆在她手背上,冷冽的气息随着他微微俯身的动作扑过来,比方才浓了近一倍,纪雾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后脚跟差点磕上身后的旋转门框,被他另一只手虚虚拦了一下腰。
没真碰着,隔着两寸距离停住了。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