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血淋了叶拭雪半身，地上的人体碎片还流窜着电流。
监视员愣了半晌：“……成，白鸥，你把目标炸成了烟花，老板能笑烂脸。”他将桌面上的红果酱推到看不见的地方，“但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运气不错。”叶拭雪身上唯一的净帕也溅上了皮肤碎片，他来到洗手台，将水流开到最大，“防火墙是他亲手写的，却连自己人都分不清，说明他眼睛出了问题。全身机械化的不死者怎么可能解析不出防火墙的代码？”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里克的眼睛并非义体，而是真正的人眼，因此叶拭雪对其眼睛的攻击能够产生真切伤害。
监视员揣摩道：“那也只能说明‘眼睛’是弱点……之一。”
叶拭雪将捧起水，抹干净脸：“所以我说‘运气不错’。”他撑起身子，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平静道，“我没打算一击毙命，肢解才是我的原计划。”
冷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
叶拭雪的眼神如沉寂的暗潮，深邃且汹涌：“我有时间慢慢试。”
监视员回忆起那句“该下班了”，诚恳地点头：“好的，前同事，任务结束咱散伙……”
上线任务通常需要监视组跟行动组打配合，但他俩是临时组在一起的拍档，叶拭雪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
叶拭雪“嗯”了声，算是再见。水流哗哗，他却听到监视员猛砸了下键盘！大喊一声“小心——”
然而这个“心”字还没说完，叶拭雪额前忽然顶了一把枪——那只手臂从镜子里伸出来，扣动扳机，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
***
叶拭雪有些耳鸣，他睁眼，回到现实，平静道：“我又平线了。”
他正躺在一张皮质躺椅上，血腥和军装都消失了，上方的几台终端连着叶拭雪身上的接口，几个屏幕全飘红，同步显示“死亡”。
“感谢你，败类，你他妈又让我的身体报废了一具！”白大褂蹬着椅子滑过来，他点了根烟，“还好吗，英雄？你现在看起来像坨被扁过的狗屎。”
“低血糖，有人扁了我的面包。”叶拭雪保持躺倒静止，他上线了仨小时，身体还在缓冲当中，“我手臂麻得像被截肢，塞古，你趁我上线搞了我？”
“别叭叭，我对你没有性趣，手麻是正常的。”塞古推了下银丝眼镜，他瞧上去像个斯文的吸血鬼贵族，“手环监测到你情绪熵值过高，想要电死你，是我救了你。”
塞古是这一带最出色的义体医生，但叶拭雪和他有交集却是因为塞古曾经是他的心理医生。
手环就是这货造来监督他情绪的，一旦叶拭雪失控，手环便会释放各种强度的电流，以阻止他对社会造成危害。
“救命之恩还是不杀之恩？”叶拭雪懒得戳破，线上任务一般是些重口味的活，因此上线后手环必须摘除，否则稍有不慎就能将他误杀。
这混蛋这次是纯忘了。
塞古装聋，他抽了口烟，朝叶拭雪怀里扔了两管营养剂：“你把我的五台终端都搞死机了，懂不？一两片面包不重要——”
“三片。”叶拭雪凝重道，“芥末味儿的。”
“……成，成。”塞古杵灭了烟头，“这不是重点，这回又是谁在杀你，看清楚了没？”
这不是叶拭雪第一次遇到线上暗杀，有人在针对他，但每次对方杀他的手段都相当奇葩，就好比这次的“魔镜之爪”，因此叶拭雪不能轻易用自己真正的虚拟体上线，否则线上和线下会同步死亡。
“红头发。”叶拭雪冷眉冷眼，“瞎子，他眼睛缠着绷带。”
塞古又摸出根烟：“搞笑呢大哥，我要的是数据，是代码！这我上哪儿跟你找去，盲人学校？！”
就在这时，叶拭雪的手机响了。
塞古挥了挥手：“算了，瞎几把忙活一阵，赶紧收拾收拾，带好手环，然后去找你老板交差。”
“我不养废物，老兄。”叶拭雪拿过手环，“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凶手站在我面前，你怂不？”
“……我怂。”塞古将嘴里叼着的烟递给叶拭雪，“来一口不？壮壮胆，没准儿你老板是要你去送人头的。”
叶拭雪盯着地上的烟头：“我在戒烟。”
塞古哈哈笑：“烟比肉香，你没福气，这烟是高档货，你以前重金求过的……啧。”
靠。
叶拭雪一脚踹倒了旁边的柜子，他没什么表情，单手拎过塞古的衣领，与此同时，手环疯狂蹿出电流，让他手背的青筋一路暴至小臂！
暴力之下，是叶拭雪窝火的诅咒：“恭喜发财，单身狗，祝得肺癌，好吗？”
＊＊＊
下午三点，天灰扑扑的，须臾城在落雨。
叶拭雪要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