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起伏的胸口。
“梁叔叔现在每天能清醒一个小时,醒来时精神还不错。”周均说到。
其他时候梁睿都生活在沼泽,一生中承载他心血最多的地方。
庭资强行进入过梁睿的沼泽。幻境中他和梁鹤还年幼,坐在车后排,脑袋探出车窗,年轻时的梁睿和母亲坐在前排说笑,车里放着豪迈的草原情歌。
他们一家的越野车从庭资面前开过无数回,幻境的主人才依依不舍地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即使梁睿醒来,也分不清幻觉与现实,只能感受得到巨大的焦躁与痛苦。
庭资缄默着点了点头。
随后不久,门口的卫兵闯进来,护送他回到白塔的中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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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
张鸣筝将创面用撕下的衣服内胆裹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董金旗自述的症状中有一点让他很在意。呕吐、胸闷都可以解释成蠕虫带来的影响,但头痛的原因还排查不出。
“在教室里戴什么帽子,帮你摘了。”张鸣筝掀开棒球帽,抛到断臂上,完好的左手继续在董金旗头顶摸索着。
找到了。掌根下摸到一些鼓起的肿块,在耳根侧后方,平常看上去并不显眼。
将帽子扣回董金旗头上之后,张鸣筝在教室附近转了几圈。
与校园有关的疼痛很有可能涉及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最易发生的地方是厕所、楼梯间和学校角落,董金旗对学校的记忆并不连贯,几个场景碎片地飘在空中。周围传来细碎的声响,顺着声音逐一排除,跳下几阶断裂的楼梯之后,张鸣筝在教室办公室的中央找到了男厕所。
另一个董金旗就蜷缩在最后一个隔间的角落,旁边的几人看不清面容,手中握着的马桶刷还滴落着排泄物,抵在董金旗耳后,逼迫他上前来。
角落的董金旗泪布满面容,因为沼泽中的夸张特性,惊恐的脸看上去五官快要融化,手臂支在墙上,一只脚踏进蹲坑。
张鸣筝关上隔间的门,果然在其他没有监控的地方也看到了董金旗。有时被多人堵在灌木中,有时被对方一人按在防火门的厚墙壁附近殴打。
这样的场景层出不穷,晚上时更甚,路灯下的阴影中,都有董金旗蜷缩起来的影子。
在沼泽中难以解决真实事件的映射,即使他今天将沼泽中伤害董金旗的所有人打包烧干净,只要现实中的事件仍在发生,他们由灰变成人只用短短一瞬。
手腕上创口流出的血染湿了一整条外套,张鸣筝粗暴地将黏在肉上的布料扯下来,在水龙头下冲刷干净。
随后按动手臂上的电击器,意识回归现实。
在董金旗的意识中浸泡了大半天时间,现实中还不到一瞬。睁开眼睛,正对上的是董金旗父母期待又焦急的目光。
“稍等。”
张鸣筝去角落的洗手池冲过水,擦手时抬起右小臂,仍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从右手腕开始就软软地垂下来,只有手腕处的刺骨疼痛明显。
他并不在意,左手抓着毛巾,包裹着软垂下来的骨肉擦干。
听说真正截肢的病人的幻肢痛是感觉到已经不存在的部分剧痛,他这样的刚好相反。
重新回到书桌坐定,路过董金旗时张鸣筝顺手摸了摸董金旗脑袋。
现实中的董金旗没有戴棒球帽,发顶蓬松发尾稍卷,出门时还做了造型。
没有知觉的手撑在脸侧,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病例:“问题基本解决了。患者本人到外面稍等一会儿,门口的柜子里有糖和零食。家属留在这里,等一下就诊单。”
闻言两个紧张的父母松了一口气,男人从挎包中掏出手机递给董金旗,示意他去屋外玩会儿。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平静后张鸣筝稍正神色:“我这步的诊疗基本完成了。之后还是要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
“要的要的。”中年夫妻连连点头。
“现在沼泽没什么问题,但要根治令郎的病——不知您是否清楚,金旗的学校是否有最近刚转来或刚转走的学生?”
张鸣筝盯着电脑斟酌病历上的用词,讲话时语气冷淡,讲到最后才抬头,和这对又紧张起来的夫妻对视。
他们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
“直白一点说,有没有同学因为您儿子的欺凌行为,不得不离开他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