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也没错。
从中央白塔退役的哨兵隐居疗养的居多,退居二线到管理、教学、医疗系统的占少数。至于开诊所的——
……
“可张大夫还这么年轻?”
空气稍有迟滞。一丝缓慢的沉重在安静中蔓延开。
“中央白塔嘛,那么残酷的地方。”
沉重并未消退,对话就此勉强地结束了,伴随着几个参与者的叹气。
近年高危险区愈发频繁地出现,年轻、健康和退役显然是一个哨兵身上的不可能三角。
庭资隔着毛玻璃,看向里面的诊室。两个房间之间除了薄薄一层玻璃,还加设模糊声音的阻隔,意味着这里的哨兵依旧能力出众。
梁成雀的声音细碎、模糊地传过来,和从前不太一样,声带听起来很松弛。
如果刚才的讨论者知道坐在这里当赤脚医生的,是曾经离首席一步之遥的黑暗哨兵,也会觉得不可置信。
梁成雀这个名字家喻户晓,毕竟它曾经作为一个鼓舞士气的象征被大肆宣传。
但真正见过梁成雀本人的民众并不多。
以至于让他有改名换姓的机会,潜回人群中重操旧业。
张鸣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叫号机还是传统的样子,医生在里面按一个号码,外面的电子屏跳出一串数字。
庭资进去时,唯一一位医生还在对着电脑屏幕写上一位的病历。
“先坐,叫什么名字?”
讲完后半句时医生才完成手上的事情,抬起眼看这位新患者。
这就是梁成雀。梁成雀认出他了。
两个想法几乎同时被笃定地确认。
大概梁成雀自己都没注意到,认出庭资的瞬间,他的情绪连同周围空气都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并非惊讶、并非恐惧,不是任何私人特质的情绪。是梁成雀常年在白塔内部展现出的那种——冷硬而戒备的自我保护。
“张文。”庭资报上预约时随手填的名字。
梁成雀的诊所不设实名认证,不论是谁都能来真真假假地看病。
当然也可以包含现任中央白塔首席向导之一。
“嗯?是吗。”
梁成雀仍在用熟悉的、万年不变的面具粉饰太平:“有什么症状?”
“再确认一下,您是普通人吧。”梁成雀将转椅从电脑后移开,平静地直视他,带一点哨兵惯用的威压。
普通人感受不到威压,只会看到一双严肃的眼睛,只有哨兵和向导会受到影响。
“我是普通哨兵,没办法给向导和其他哨兵看诊。您请回吧,挂号费已经退回了。”
梁成雀已经移开了视线,但威压没有收回。
庭资依旧好好的坐在原地,带一点困惑地看着梁成雀,看上去并不像受到了威压的影响。
困惑并非完全是演出来的,庭资正顶着威压的影响缓慢地思考着梁成雀这么做的原因。
梁成雀显然已经认出他了,至少知道他是来自中央白塔的向导。
梁成雀不是那种言笑晏晏、在推杯换盏之间便让人知趣闭嘴的人,所以庭资在进门之前就做好了被认出后干脆地请出去的准备。
但梁成雀没有。只是垂下眼睫,假装只看见了一位普通的向导。
庭资不太明白,梁成雀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直到排除到最荒谬的可能。
梁成雀完全认出了他,是在赌他不记得中央白塔曾经有位这样的哨兵。
庭资很久不负责哨兵的疏导和带队,和梁成雀打过招呼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如果梁成雀因此就觉得自己不能被认出,实在难讲他是太自信还是不自信。
还好这样的情况并不难应对。
那就将计就计,装作没认出梁成雀。
庭资拎出证件,苦笑着三指撑开展示:“见笑。我是中央白塔的向导,精神域出现严重问题,现在也因此被停职。”
不知为何,梁成雀的表情露出明显的惊讶,似乎还混着一点担忧。
“朋友推荐了你。如果你真的曾在中央白塔工作,也许还查得到我的停职公示。我的真名是庭资。”
现在庭资能确定了,梁成雀眼睛里的担忧和不可置信完全将刚刚的冷漠挤走。
他真的认识我。还很在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庭资控制着大脑迟钝地去想。
梁成雀就坐在对面,和他隔着半张桌子,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明明视线相平,却眼睫落下一点看人。
有点像梁成雀从前会流出来的高傲神情。
这位哨兵在检查他的状态,以此来判断庭资说话是真是假。向导的能力缺失往往难以诊断,但像梁成雀这个程度的哨兵,有他自己的方法并不奇怪。
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