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早就发现我了。他没有回头,也没开口,只在跃过一道山崖时,脚步轻轻停顿了一息。就在那一瞬间,他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像是对我……在竹影下跟了他一段路的我。
做了个不言而喻的示意。
“你可以来。”
那种感觉很复杂。
他不像是在默许,更像是…呃…在邀请。
我不清楚他的理由。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更加谨慎地跟了上去。我们穿过山林,翻越河谷,直到南贺川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里绿意葱茏,流水清澈,两岸皆是巨石嶙峋,水花拍打着岩面,溅出一层淡薄雾气。那是个与战国不相称的地方,仿佛被刻意保留的一块无人问津的净土。
我站在斑身侧不远,草叶沾露,湿了鞋边。
前方,一位少年正等在那里。
那就是———
他果然早就到了。
身穿粗布衣,气质却不染尘烟。他没有佩刀,也无护具,只带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看到我时愣了下。
斑走到水边,语气没什么波澜:“我带她来的。”
柱间看到我时微愣,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你是……斑的朋友?”
我没立刻回答。
斑扫了我一眼,语气轻描淡写:“算是。”
柱间点头:“是斑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信得过她,那我当然不会介意。”
我一边坐下,一边默默观察他。
他说他叫柱间,他没有透露姓氏,也没表现出忍者的杀气。但从那随意流畅的动作、与斑谈话时的态度,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普通。
甚至,可以说是危险。
而斑,从始至终,也从未对他说出“宇智波”三个字。
他们都很聪明。
“你认为战争会结束吗?”
这是我在沉默许久后,忽然提出的问题。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落在水面的一颗小石子,瞬间激起他们的注视。
柱间微微一愣:“你觉得不会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望向河水。那清澈的水流在脚边碎石之间穿行,如同时间本身那样冷静、透明、没有感情。
“我的母亲和弟弟,是在一次忍族战争中死的。”我平静地说,“不是被敌人袭击,也不是被误杀,是一场本来与他们无关的战斗余波,毁掉了我们的全部。”
柱间神色一凛,似乎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斑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那时候我才知道,杀死他们的不是哪一族,也不是哪一名忍者。”
我抬头望向远方天光:
“是战争本身。”
“是人类对彼此的恶意,是忍者作为‘工具’的身份,是贵族用战争维系权力、雇佣忍者出手的体制,是国与国之间的不平等,是割裂、歧视、掌控、屠杀。”
“只要这种体制还在,只要国家还在分裂,只要有人高高在上、有人注定为棋子,战争就不会停。”
河水寂静,风吹动斑的披风,柱间沉默了很久。
他低声,“所以你……”
我打断道:
“我想改变它。”
我望着他们,语气坚定:“战争是要用来消灭战争的。只有让体制彻底变革,只有国家、阶级、贵族不复存在,只有所有人真正平等,才会真正的和平。”
斑忽然问:“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想法?”
我顿了下,垂下眼睫,缓缓回答:
“一个……我很早以前听过的‘伟人’说的。他说:‘只要人类社会进步到消灭阶级,消灭国家,到那个时候,什么战争都没有了。’”
柱间震动地望着我。
他说:“我也想保护所有人。但我从没想过,要消灭国家本身……”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说,“可要是你现在建一个‘村子’,你只能保护你眼前的亲人。别的国家,别的人,怎么办?”
“他们就不配拥有和平吗?”
“哪怕你把千手都护住了,火之国还是火之国,雷之国还是雷之国。权力还在那里,差别还在那里。”
斑终于出声了,嗓音低而沉:“那你想怎么做?让世界无国?人人平等?谁会同意?谁来执行?靠你一个人吗?”
我看着他,迎着他那几乎灼烧的目光:
“所以我才要变强。”
“我要强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反对我设下的规则。”
“我要强到,让和平不再是一场交易,而是必然。”
柱间喃喃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我站起身,看着头顶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