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
空。

    这片天,在这片国度里太久了。

    离开南贺川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脚下踩过的每一片落叶,都像我曾在现实面前碾碎的幻想。我说得太多了,甚至有些急切,像是将心底埋藏许久的火,一口气浇进冷水里炸裂。

    可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回应我。

    斑沉默,柱间迟疑。

    我知道,自己的话太早了。他们还没看清体制的真相,还没亲眼见证“贵族”与“和平”之间的虚伪缝隙。他们都还在“保护谁”的阶段,而我,早已经明白,如果只想着保护,就永远赢不了发动战争的人。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后悔。

    至少,那天的风,那天的河,那一刻短暂的心照不宣,是属于我们的。

    斑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星光爬满南贺川的水面,他才开口。

    “她说的那句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身边早已无人回应。

    他低头,脚边的石子被水流冲走了。他望着它远去,神色晦暗。

    “让所有人都无法反对她设下的规则?哼……”

    “真是狂妄。”

    但这一刻,他却想起,天音的那双写轮眼盯着他时,没有丝毫犹豫的坚定。

    他顿时明白了。

    她不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她甚至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属于她自己的理想。

    柱间回到千手族地,回到自己家的小院里,跪坐在自家院前,久久未动。他的母亲以为他累了,递给他一碗热水。他道谢,但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天音的脸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消灭国家与阶级?那样真的能带来和平吗?”

    他无法否定她的说法。她说得太清楚,也太准确,直刺体制的根。

    可柱间想起弟弟、家人、同族……如果国家都被消灭,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

    我踏进宇智波族地时,泉奈已经睡着了。斑不知何时也回了屋。

    我没有点灯,坐在榻上,看窗外夜色。

    这世上没有谁能完全听懂谁。

    可有些话,我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那之后,我与斑没有再提起南贺川的事。

    他依旧如常训练我与泉奈,语气淡淡,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他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他比我想象的更认真地听进去了。

    泉奈偶尔会好奇地问:“你们最近老出去,是不是在藏什么任务?”

    斑只是敷衍地揉揉他的头:“你太小,问那么多做什么。”

    泉奈撅嘴:“喂,我都快十岁了。”

    他看向我,像是在找盟友,我却偏过头装作没听见。我知道,有些秘密还不能说。不是不信他,而是我们三个之间的那份联系,才刚刚开始生长,还太脆弱,禁不起拷问。

    但我能感受到它。

    后来,我们约定了,每周第一天,去一次南贺川。

    不用请示,不用解释。只要三人都能来,哪怕不说话,也是一种安心。我们不谈战争,不谈忍族,不谈谁是宇智波、谁是千手。

    我们谈理想。

    柱间是最会说话的那一个。他会讲他小时候偷偷去山脚看花灯的故事,也会说他弟弟扉间嘴里虽然毒,但其实怕黑怕虫还怕水。

    斑会冷哼一声,但从不打断。

    我坐在他们之间,有时发言,有时只是听。而我觉得理想,是夜空里无人看到的一颗星,你以为它没意义,但它一直在那里。

    我们三个,就像那颗星。

    彼此靠近,却都各自闪烁。

    有一回,柱间忽然认真地对我说:“天音你很聪明。你的话总让我想起……那个我想成为的未来。”

    我挑眉:“你确定?我话挺多的。”

    他笑了:“正因为你话多,才提醒我不能光说不做。”

    我忽然有点想笑。

    再后来,他对斑说:“斑也是。不管你表现得多冷漠,我知道你是最在乎家人的那种人。”

    斑没有回应,只用石子弹进水里。水面溅起小涟漪,他看都不看,却低声道:“那又怎样?”

    柱间叹了口气:“那就代表,你也是我想一起改变世界的人之一。”

    那天,我第看见斑的耳根红了,而我觉得这个时代也不全是灰的。我们三个,尽管想法不同,但出发点都一样。

    我们都想要和平。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想走到彼此心中那一块光亮,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