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走,回家
毒的,自己留下的那点钱财怕是保不住,只求别害人就行。

    想到这里,余员外的心揪着疼,呼吸都疼。

    “余粮,西安府人,军户,万历十三年继承父业入军户,万历十四年随军平湖广蕲、黄州乱民造反,因功升百户!”

    “万历二十五年完亲,妻崔氏,万历三十一年有一女余氏,今六岁,万历三十五年得一子余令,今余令八……”

    东厂档头严立恒呆住了。

    万历三十五年得一子,如今是三十六年,一年之间孩子突然就八岁了?

    这户籍是衙门哪个狗日的写的?

    东厂档头严立恒忍不住低头细细地看了一眼案籍。

    余员外屏住呼吸。

    他以为自己走了,改头换面了,吃成一个大胖子了,这事儿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现在,东厂不但知道,而且还是如此的详细。

    “对吗?”

    问话的声音从面前的黑暗处传来,天井透过的亮光形成光柱,光柱之后就是问话人的位置。

    可惜看不见。

    余员外深吸一口气:“回大人的话,是的!”

    “倒也爽快!”

    话音落下后大牢又归于静谧。

    余员外等着东厂的人继续询问,奈何这句话结束之后人好像走了,再也没声了。

    就在余员外以为人已经离开轻轻吐口气的时候,声音猛然响起。

    突然出现的问话把余员外吓得一哆嗦。

    “怎么离开的军户!”

    “私自脱离!”

    严立恒呵呵一笑,淡淡道:

    “私自脱离?我虽不知道你是哪一年脱离的,但在军户里你的粮饷每年还在发!”

    余员外低下头,这也是他要逃离军户的原因之一。

    他在军中是百户,大小是一个官员,管一百多号人。

    虽然最后跑的只剩下三个人,但在发军饷时却是满编,也就是有人吃空饷。

    除此之外还有占役。

    占役就是军士帮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当免费的劳力,但俸禄却是朝廷发。

    说白了就是朝廷出军费,帮这些贵族养免费的劳力。

    这种情形不跑怎么办?

    不跑,万一再来一个张居正这样的大人物改革军政。

    上头一查下来,自己这个不大不小的军官刚好可以拉出去顶缸。

    所以只能跑。

    严立恒见余员外不说话,也不再多问。

    他知道军户里面的事情干系太大,余员外敢说,他还不敢听呢。

    在成化年间汪直当上了京军的总督后,大明各个大营的军官职位几乎全部分给了皇城内的皇亲国戚,和勋贵子弟担任。

    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这群人已经盘根错节的搅在了一起。

    就算是万岁爷知道这个事情,他想处理,他也没有多好的法子。

    土木堡之变后文官开始手握兵权了,这群人才是最难搞的。

    万岁爷为什么那么恨他的先生张居正?

    还不是张居正是文官,是辅政大臣,是帝师,还手控军政大权。

    朝中臣子听他的多于听万岁爷。

    所以,严立恒根本就不敢再问,问出来又能如何?

    厂督都不愿管这个事情,自己一个档头算个屁。

    “慧心和尚是你杀的对吧!”

    见东厂的人不继续追问军户上的事情,余员外松了口气。

    这个事摆到台面多少次了,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是我杀的!”

    “好汉子!”

    余员外一愣,这一句好汉子让他有些不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回过神来,只听那人继续说道:

    “万历二十三年有个人叫做王森,是闻香教的首领,他手底下有个人叫慧心,我的家人就是被他害死的!”

    “本来判的死罪,奈何这王森手眼通天,行贿官员,死里逃生,慧心这个恶人也幸免于难。”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悠悠道: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要当厂卫,我要查,我要给死去的家人报仇,这一等就是十多年,谁知道竟然被你杀了。”

    严立恒深吸一口气:“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他,也不确定是你杀的,我今日来就是问一下,确认一下!”

    “是我杀的!”

    “好汉子,你替我报仇了。”

    余员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这东厂的人到底要问一些什么。

    恶名在外,喜怒无常也是一种办案方法。

    先前的绝望,在听到这句话又不免生出一点希望来。

    绝望夹杂的希望,这个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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