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女孩,他将女孩抗在肩上,艰难地逆流。
年轻的男女在屋顶中跳跃,追到爸爸的位置,揽住飘过的枯枝,递了过去,爸爸一把抱住了枯枝,波涛汹涌,白浪冲出两条耀目的白线。
爸爸用力将女孩递了过去,女孩很轻,爸爸和年轻男女架起一道木头桥梁。
年轻的女人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爸爸笑了,年轻男人摆手让爸爸过去。
一道浪打来,犹如墙塌,爸爸头高高扬起,像是折断的芦苇,手顺着枯枝往下滑去。
黑色的海粘稠地包裹住薛山,她每举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水深到她的半腰。
“爸爸!”
她的手被建筑异物和锋锐的植物划得全是口子,登上了略高一截的土路。
她沉下身子,开始了一生的奔跑。
水流比她的速度更快,时间流逝的速度比水流还快。
爸爸的头颅在漆黑的水流中起伏,像是一根浮标,那是薛山人生目标的标记。
她在奔跑,跑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成绩,小小的女孩披散湿掉的长发洒出点点银光,狂奔。
狂奔,狂奔,狂奔!
天黑了,紫色的天空暗下来,天地倒悬,薛山呛了口泥水,栽倒,海浪盖住了她的耳朵,剧烈的海浪冲刷依然无法堵塞她听见自己心脏的杂音,就像强行拔高的撕心裂肺的呼吼。
她在剧痛中抽搐,又在极度疯狂中晕厥。
无数的光晕打在她的脸上,她醒来后海浪退了,icu病房是最安全最危险的地方。
薛山环抱着双腿,静静地回忆往事,却听见了门禁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