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北京一个月才发现还没写过一次日记, 晚上专门去超市买了一个日记本,最开始写日记是因为太孤单,后来是因为想记录自己, 现在我不再孤单,也有很多人在记录我。
赵北棉和江楫舟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论拍照技术,赵北棉要比江楫舟更好, 他老拍我的丑照还死不悔改狡辩说很好看,我和赵北棉都觉得他眼睛和审美有问题。
说起这个,刚来北京我就和江楫舟吵架了, 起因是我让他换掉186的头像, 说太丢脸了, 我不要这样的人当我男朋友。
他问我什么意思, 不换就要分手吗?
我随口说,是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他生气了, 哄了三天怎么也哄不好, 军训太累了第四天我看他还在生气就没给他发消息,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让我出宿舍。
我出去还没说话,他就先站在树底下哭了。
我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说分手或者不让他当男朋友的话了, 他气冲冲地用我的肩膀擦眼泪, 撇过脑袋说道歉还有一半没道到点子上, 不原谅我。
我求他半天他才跟我说是因为我今天冷暴力他, 我说我就九个小时没给你发消息而已,他说那也是冷暴力,他今天捧着手机一共给过我32400次机会,我一次也没抓住。
最后我把自己的头像当他面换成黑底白字的163才把人哄好, 现在好了,一起丢脸了。
第二天室友发现问我的头像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有163个梦想,我要一个个实现它们,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情头,且含义是我的身高的。
倒是江楫舟事后让我不准把他哭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就亲我灭口。
那他就祈祷我的日记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吧。
说回来北京之前,大概是因为天属市机场太小,航班就那么几趟,我,赵北棉,和江楫舟在候机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谭念和郑一柄。
人这么齐全,我们都猜班里不会还有人和我们同一趟吧,等了一会八,看见推着行李箱姗姗来迟的徐则安,大家爆笑。
他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大家笑得更欢脱。
我的朋友们,或近或远,或亲或疏,何其有幸,和你们一起走这一程。
对了,听梁学熙说,他在机场的时候碰见方斯蕊了。
他原话是机场冷气温度低得像三月料峭的春寒,他打了个寒颤的功夫,一抬头看见候机厅一整面玻璃墙外的灰白跑道和低悬的云,清冽天光打进室内,方斯蕊就这么推着行李箱从落地窗前侧身走过。
我们笑他把偶遇描述得那么文艺,像电视剧里男主角对女主角一见钟情的场景。
他过了很久,回,她确实是女主角。
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男主角,但听他说,他追上去想说话的时候,方斯蕊装作不认识他,推着行李箱偏过头走开了。
我们祝他在上海能发生一段新故事,梁学熙说他尊重她,如果看见他会让方斯蕊想起不好的事,他可以做到消失。
到北京之后很忙,妈妈和乔阿姨总喜欢跟我们打视频,当然,还有杨佳优,每次打我都恰好和江楫舟在一起,她们就一起笑我俩,说我们分不开。
我跟江楫舟说好,下次再打如果我们又刚好在一起,另一个人就躲起来,他明明答应地好好的,昨天我和妈妈说话的时候他又突然故意跳出来,脸挤进屏幕里,把我挤开。
我真的想捶死他。
他经常说喜欢我,夜骑路过天安门的时候说,逛故宫的时候说,走大街小巷的胡同的时候说,但我很少这么表达。
我跟他说,喜欢与不喜欢,不说出来我也能感觉到。
他说不一样,说喜欢是情侣之间很正常的事情,他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话不能直说。
他说希望听见我多说喜欢他。
有一天下午他没课,火急火燎跑来找我,我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只是跟我讲他室友也看《名侦探柯南》,也跟他一样为了看到画质会变好的第700集而熬大夜。我说这点事你手机上说不就行了,他说他就想当面说,然后跟我一起上课。
那天恰好和郑一柄赵北棉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见面,我和江楫舟下课后一起坐地铁去找他们。
大家互相在群里实时汇报距离,说我只有九站了,我还有十一站,我还需要换个乘......我想象地铁在城市里穿梭,像一条蛰伏的铁色游鱼,钻过楼宇和路基之下,我一手牵着江楫舟,一手握着扶手,车厢微微震颤,带着整座城市流动的人声,这世界上的人那么多,那么匆忙,我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竟又在同一个地方约好再相见,我忽然在那一刻生出奇异的幸福感,我拥有着好多东西,生命如此充盈,我也如此幸运。
理想与情义,那个我曾经以为只能单选的题目,如今双双落在了我怀里。
地铁里广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