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蛮横嚣张,热得像是要把这个城市融化,即便是晚饭时间一出教室门也浑身是汗,初希深情恹恹的,答:“没胃口。”
第二天早上,晨光初升,窗外远处的东方天际浮起一层朦胧的浅橘色,江楫舟带了罐盐津桃肉给她,他怕赵北棉看见了抢她的,又往赵北棉书柜里放了一罐。
趁教室没人,他也在赵北棉的位置上坐下,拧开盖子和初希一起吃。
橘红色的桃肉表面带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果味浓郁,酸甜咸交织,初希舌尖一尝到就流口水了,眼睛在昏沉的昧旦时分显得亮亮的。
这盐津桃肉是江楫舟昨晚找杨佳优要的,他说他要吃杨佳优不给,但说初希要吃,杨佳优一听直接给了他三盒。
还有一盒他给梁学熙和郑一柄了,他俩昨晚各自吃了一块后说比苦命的人生还酸,江楫舟觉得他俩简直山猪吃不了细糠,见初希这么喜欢早知道就全给她好了。
早晨的空气清爽,混着桃子味柔和的清甜,他们安静地吃着,并不说话,朦胧的曦光穿过香樟层层叠叠的叶子,慢慢从窗户涌进教室里,目光所及之处逐渐清晰。
他坐在旁边盯着她的脸庞看,眸光微动,闪了一闪,最后嘴唇翕合半晌,只有一句柔声的:“最近累不累?”
初希作息一直没什么变化,室友熬夜再晚她也雷打不动保持在十二点前睡觉,心态也几乎没有波动,最近不吃晚饭纯粹是因为天气太热不想出教室,相比较起来,江楫舟才是那个老熬大夜的人。
初希摇头:“不累。”
教室前门忽然滑过一个圆弧,有人推门而入。
是徐则安。
见两个人坐在一起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睛,也没多诧异,一言不发地在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去打开了教室的灯。
视野一霎变得明亮,初希这才发现他俩刚才连灯都没开。
她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糖霜,两个人没再说别的,见又陆陆续续有同学到教室,江楫舟就放下罐子走开了。
大概是整个年级都躁动无比,谈恋爱的人数不胜数,谁早恋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了,早读课前,徐则安忽然转过身,问初希:“你们俩是在谈吗?”
第一次有人直接问这个问题,初希心虚不已,装傻:“.......谁啊?”
徐则安没再问下去:“.......没谁。”
临近高考,老师们开始强调考试的注意事项。
安全起见,初希和赵北棉在考前的一个周末专门去买不带金属小扣子的内衣,赵北棉已经策划好了:“我要跟你穿一样的内衣,借一下你的好运。”
初希平静阐述:“我们的罩杯,应该穿不了一样的吧,你会被勒死,我还能放下两个馒头。”
初希发誓自己只是客观叙述而已,没想到赵北棉爆笑:“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说脱口秀的天赋?”
她们挑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体式的运动内衣,带去了学校。
比高考那两天记忆更深刻的反而是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其他年级已经清空了教室放假离校,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生。
大家和平常一样上晚自习,谭嵘山开了最后一个小班会,跟大家说:“即便晚上失眠也不用担心,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就算整晚不睡觉,你的身体也会逼出你的生理极限,历届学生都证明过,不睡觉不会耽误高考的,身体的激素会支撑你极度清醒地度过这两天,你该考92考92,该考一本考一本。”
谭嵘山跟大家说他进教室之前,看自己的微信步数是10001,他说:“是万里挑一的好兆头,祝大家笔底生花,鹏程万里。”
又道:“卫亨运老师替我向大家传话,高考只是一扇门,多考一分,少考一分,都不影响你们越过它走向自己的人生,路漫漫其修远兮,愿诸君上下而求索。”
台下掌声雷动。
晚上回宿舍,一个班陆陆续续几乎都走在一起,气氛反倒没了往日的沉闷,却也不过于活泼。
赵北棉走在初希旁边,十指紧抓着她的手:“我的天,我竟然明天要高考,这是姐能考的?姐也太牛了吧!”
江楫舟手里拿一个透明的文件夹,走在另一侧,忽然侧头跟初希说话:“考个状元啊,初小希。”
说完就跟没事发生一样,搭上梁学熙的肩膀,指指点点地安排起他来:“你么.......就考个榜眼吧,哥就不跟你竞争了,赏你了。”
郑一柄见状,问:“我呢,我考什么?”
这个时间点了,江楫舟也总算说了点人话:“你赢得了我的话就考探花,行了吧?”
树影幽黑,谭念边走还边在争分夺秒翻看理综模拟卷的选择题,闻言叹口气:“怎么办,我还是想烤红薯,我们一起去摆摊吧。”
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