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又问了问家住哪儿的,多少岁了,在哪上学,最后感叹了下这男生长得真不错,身体看着也行,就是不知道实际中不中用,调侃完,就像个评审嘉宾一样说完一席话扔了个垃圾走了。
两个人在原地尴尬得要命,纷纷扣衣角。
中不中用......是什么意思啊?
江楫舟想了想觉得确实怪他自己,直接跑到人家楼下来又戳又抱的,他眼睫掀起颤了颤,有些担心地问初希:“她会不会跟你妈说?”
初希嚅嗫着开口:“.......我妈知道。”
“啊?”江楫舟满脸诧异,一下子慌起来,呼吸都急促了两分,“我,我还没跟我妈说,那我今晚回......”
初希估计他是误会了,急地打断他:“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什么,你也不要说。”
她解释不清楚,羞恼地撂下一句:“反正你别管。”
江楫舟应了一声,刚来的时候看见她时满脑子都想的是他在她面前再也不帅了,这会儿冷静了些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件毛衣没穿外套,他把满天星塞她手里:“穿这么少,快回去吧。”
走之前又埋着脑袋在她肩膀蹭了蹭,低低说:“想你。”
初希最后还是收了那束满天星,她抱回家放到了卧室的书桌上,也没避着赵锦淑。
当晚赵锦淑进来拖地的时候看见,还随口问了句:“江楫舟送的?”
初希咬着唇,点点头。
赵锦淑边拖地边揶揄打趣:“你们还挺聪明,不确定关系,干些确定了关系干的事。”
见初希又露出一副浑身蜷缩要钻进地板缝里的窘态,赵锦淑笑着及时打住:“好好好,我不调侃你了,说两句而已脸皮这么薄,你自己注意分寸就行。”
年后正月初六正式开学上课,大家回到学校都一脸憔悴,如见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但学校仿佛知道大家过完年会不在状态,特意召集大家在天寒地冻的操场开了个喊口号的仪式,大家勉强有了点振奋的状态,仪式结束立马来了个巨难无比的考试,大家又被打击地开始泛起慌张。
就这么两边围堵持续刺激,反复烹炸煎炒,大家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地又开始拼命。
寒气弥漫,朔风掠过教学楼外墙,呼啸不止,宿舍的金属床架冰得不敢直接触碰。
理科学到这个阶段,所有知识点都烂熟于心,语文必背古诗词有一个单独的册子,所以除了生物几乎用不上课本了,每天除了刷题还是刷题。
初希开始加快自己刷模拟卷的速度,题面要保证足够广,难度要保证足够深,所有知识点反复滚动式咀嚼,她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站在起点一眼望穿终点。
因为生活老师不再管控大家使用台灯,许多人晚上开始熬夜,包括初希所在的宿舍。
窗户缝隙漏进冷风,在屋里盘旋,万物都敛了生气,那么静那么深的夜,只有翻书写字的轻响,一盏盏台灯映照一小方空间,为她们博得更大的天地。
初希熬不了夜,她必须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第二天高效率的学习,比起晚上这段学习时间,她清楚知道自己更应该抓住的是一整个白天。
好在宿舍的女生们都很安静,即便翻书都将声音压得最低,她们安静而孤独地跋涉,谁都清楚,这条路上,只有自己能做自己的依仗。
初希早上依然习惯比大家早醒一会儿,她走在从宿舍到教学楼的那条路上时,背后宿舍楼才逐渐苏醒,哨声响起,食堂轰鸣。
天光一片惨淡,几乎灰蒙无光,她听身后细碎人声慢慢地浮起,喧嚣一点点漫开,非我越是鲜明,自我越是昭彰,初希安静地走在这条路上,全然满足,又隐隐悲伤。
收假没两天就到了百日誓师的日子,2月27日这天是周二,谭嵘山亲自在黑板上把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改成100。
学校邀请了高三学生的家长到校,那天操场彩旗招展,还搭建了一个巨大而壮观的红色龙门,一派喜气,好不热闹。
初希上主席台带大家宣读了誓词,结束后放了七彩烟雾,空中竖起一道彩色烟花墙,铺满靛蓝,紫粉与金红的流焰,彩光翻滚交织,仿若大家的未来真如这场景一般,将跃动连绵不断的绚烂。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颜色看着不太环保,总让人怀疑有毒,大家在心里祈祷这风把烟雾往主席台上吹,去呛台上那群领导的嗓子。
鲤鱼跃完龙门,学校也没放过大家,因为特别喜欢走煽情路线,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个励志讲师,讲一堆梦想和感恩的大道理。
最后还来个巨大声无比的苦情催泪音乐,加一个跟爸爸妈妈深情对视十秒和拥抱二十秒的环节,女生们被这悲情的音乐和紧张的气氛一激,都纷纷抹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上前线打仗从此有去无回了。
连铜墙铁壁的赵北棉都伏在谭泉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