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结束, 谭嵘山趁晚自习开了个班会,要求大家定下自己的目标院校和专业,并写下来上交给他。
开学后, 因为每周的假期缩短为半天,几乎只够休息, 江楫舟不再补习。
他成绩一直在往上爬,现在基本稳定在班级二十五, 年级五十左右,但因为考试无比频繁,所以几乎是以一种缓慢到难以察觉的速度, 只有将他最早的成绩单和现在的做对比, 才会发现已经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但最近他觉得自己到了一个瓶颈期, 几次考试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在原地踏步, 看不见起色。
他向初希请教。
初希跟他分享了初二那次的体验,她在日记本里将这次的经历称之为“一跃”, 她无数次回想, 反刍, 事到如今,她不再觉得是自己在那刻抓住了天赋,相反, 是她抓住了自己。
有些类似于高一刚进班时谭嵘山说的“心的力量”, 一种欲望和信念感, 当确定地相信自己想要什么, 能得到什么,就一定可以得到,如果没有得到,一定是因为没那么想要, 比如,在犹豫,或者在恐惧。
初希其实也有些苦恼,她不知道江楫舟能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感受通过语言表达出来会有磨损,而且这听起来太像卖200块一节课的鸡汤和成功学课程了,可能说这些好像还不如劝他再做两道题,但初希不希望有人在向自己请教时刻意保留自己真实的想法。
最后,她想来想去,总结归于一句:“自信一点,稳一点,别害怕。”
江楫舟默了默,看向她眸光润亮,眼底蒙雾:“我就是怕我以后大学跟你离得太远了。”
初希抠着指甲,没说话,也没用红领巾警告他。
九月十日是教师节,梁学熙一开学就在“16班撤撤撤”里提议集资给科任老师们送礼物。
大家七嘴八舌,脑洞大开,谭念一锤定音:【我爸就送音响吧,他可喜欢用音响外放音乐了,他前两天看中了一个,但我妈嫌吵不准他买。】
那就这么定了,除此之外,大家给卫亨运买的是一套防脱洗发水,因为他脑袋顶上的头发快没了,给化学老师买的是小蜜蜂,因为他上课声音太小了,大家都有点犯困.......
谭嵘山上课的时候收到大家送的音响,表情淡淡毫无起伏,就是没忍住瞥了眼牌子和型号后,他拿起一支白色粉笔,思索良久后“啧”一声,漫不经心道:“感觉我们班好像有个间谍。”
大家都笑。
整个九月,大家分别经历了入学考试和期间数不清的各种小测,初希看见,自己和大家的分差更在拉大。
其实她有预感,她太了解自己了,知道复习对她是件事半功倍的事,她的目标也并不是和大家比,只是,她不喜欢稀里糊涂地走迷宫,她喜欢重复多次之后,将路的每一处拐弯都记住,心里有了地图就可以开始俯瞰,闭着眼睛也能走到终点。
她着迷于这种确定感。
考完总算迎来月考和国庆的三天假期,终于能透口气。
放假当天的晚上,初希洗完澡,又去阳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好,刚在沙发上洗了个桃子坐下啃了没两口,江楫舟的骚扰消息就虽迟当到:【初小希。】
初希:【?】
江楫舟:【初小希。】
初希:【?】
江楫舟:【初小希。】
初希:【???】
江楫舟:【我们来比身高吧,输了的那个要答应赢了的那个人一个条件,我185,你呢/对手指】
初希真是服了,她咬掉桃子的核:【有话直说,再拐弯抹角不回了。】
江楫舟:【就是可不可以明天晚上一起去南居巷。】
天属市有一条有名的内陆河,横穿市区而过,近期南部地区在开发旅游业,初希也听说了,南居巷那一片有个内陆河,设有观景的游船,来回一趟二十分钟。
初希:【不可以。】
江楫舟坚持:【我来你家楼下等你,好不好。】
初希没有回复。
她觉得有些苦恼,他到底明不明白,她不可能跟他单独出去的,到时候更说不清楚了。
但第二天下午临近吃晚饭的时间,江楫舟还是去了她家。
他站在她小区的三号楼下,望向四楼窗户,窗帘半掩,看不见人影。
江楫舟其实很想在来的路上带一束花送她,他觉得她适合浅色调的花,且每朵花瓣不宜太大,最好是细碎的,小瓣的,不张扬却从不停歇,开得一丛一丛的,比如满天星就很适合。
但是他也只敢想想,不敢实际行动,上次他想送她头绳的后果他到现在还记着,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他站在楼下给她发消息,斟酌半天,选了个两人已经约定好一样的语气:【我到楼下了,不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