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初希收到信息的时候一脸问号,不是,她答应他了吗?

    当她老年痴呆吗,谁教他这么蒙混过关的?

    她思忖半晌,还是软下心敲字跟他直说:【江楫舟,我真的不去,你快回去吧。】

    初希回到卧室,站在窗边的窗帘后朝楼下看去,静静地凝望着楼下的场景。

    男生白T外穿一件黑色薄外套,大概是等了太久无聊,捡了根长长的树枝,用树枝埋头在地上写着什么。

    初希想起去年元旦跨年,他也是这么在楼下等她,那次她没有下楼,她想着想着,视线不自觉跟着他树枝在地上滑动的动作,她在心里一笔一划描出来,竟然是.......

    她的名字。

    他写完,又等了一会儿,初希看见他随机抓了一个路过的小朋友,蹲下来指指自己头发,大概是在问:“我头发乱吗?”

    小男孩跑得好好的,突然衣领被人一揪,一个个子高高的人在他面前蹲下,小男孩哇一声哭着跑了:“妈妈,坏人。”

    初希:“........”

    江楫舟等了好一会儿,又跟初希发消息:【去吧,就这一次。】

    江楫舟:【之后这学期就没什么假期了。】

    江楫舟:【或者你想不想去别的地方,我都可以。】

    江楫舟:【那要不然就在你小区走一走。】

    江楫舟:【初。】

    江楫舟:【小。】

    江楫舟:【希。】

    初希盯着一直跳出来的消息,一直捏着手机没回复,她抓了抓头发,背靠着窗帘后的墙壁开始无意识点脚。

    她该怎么办啊?

    她朝窗户下看去,暮色像开始收拢的薄纱,漫过居民楼的墙面,缓缓覆住小区,男生半边身体隐没在树下,温凉淡远的风吹来,一片黄叶旋落,擦过他的肩头。

    他就这么站着等了很久,长长的影子平铺在水泥地面。

    最后,他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大概是确定她不会下来了,才微微低眼,慢慢地转身离开。

    初希看见他走进暮色和秋风之中。

    明明他在楼下的时候,初希已经很坚持坚决不下去,可是当看见他离开的时候,她又觉得她很难过。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摇摆感,甚至是很讨厌。

    真的,这一年多来,他们之间总是剪不断理还乱,她拒绝他一件事,总会因为觉得违心又答应他另一件事,反反复复,让她觉得他们始终没有解决彻底,拖泥带水,优柔寡断。

    拖泥带水的是她,优柔寡断的也是她,初希不喜欢这样,她喜欢确定的事,确定的感受,明白无误的答案。

    她决定今天做一个选择,如果想好了,她就再也不要和江楫舟说一句了。

    初希问自己的心。

    她不知怎么忽然记起来,高一晚上他向她摊牌那次,他说,理想与爱情,她可以都得到。

    初希想替换一个词,她想问,理想与情义,她可以都得到吗?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情义,深刻的,隽永的,复杂的,难以界定的,微妙的,释然的。情义,涵盖爱情,叫人目眩神迷,美好得不成样子。

    生命里的许多人给出的情义,带给她小而滚烫的爱意,熨帖她皱巴巴的心。

    如果可以,她想主动抓住从她生命里路过的,难得的情义。

    从小到大,她的每一步选择,发起于她本性的随心而动,再用理智把关,完成确定感的闭环。

    她每一年都在成长,但这一年来,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增长自然会有的现象,她愈发有了更深刻的确定感,类似于初二那年天赋带给她的体验,像高度近视的人戴上眼镜看世界那样确切。

    她确定地在卷子上勾出选项,确定地判断一个人好与坏,她一天一天,对自己的人生,从未比每一个现在进行时更加笃定。这种自信的感觉真好,让初希觉得,没有比做自己人生的操盘手更让人心生满足的事。

    她抬起头,在此刻确定地相信,她即便向江楫舟走近,也不是在做出格的事情,而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现在与未来,都要确切地把控着自己的生命,理想与亲密关系。

    初希捞过手机,怕给他发消息他看不见,改为给他打了个语音。

    电话一秒接通,在听见江楫舟的呼吸声的时候她忽然紧张到磕巴起来:“你.......你走了没有啊?”

    对面似乎有些因为惊讶而僵直,半晌才干巴巴答:“......我,刚走。”

    他很快说:“但没走远。”

    初希:“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你楼下左边的篮球场打篮球。”

    “你哪儿来的篮球?”

    “我抢的,厉害吧?”

    这个人,嘴里有真话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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