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假期只持续了四天, 很快收假继续补课,各班班主任都勒令大家不准外传任何风言风语,此事就这样在社会层面泛了一点小水花, 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但不知道是相关部门提的要求还是怎么回事,学校在一周内请了专家, 迅速给准高三生年级开了两场心理讲座,还规定在每个班选一名心理委员, 要求每周组织开展一次心理班会。
大家觉得好笑,难道谁心理有问题吗,没有吧, 再说大方地给放两天假包治百病, 哪需要什么心理委员, 这种东西就是摆设而已。
谭嵘山依旧遵循民主的原则, 在班上问大家:“谁当,你们自己选。”说完就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后几乎是毫无异议地推荐:“江楫舟呗。”
别说全班了,就是全年级论心理健康谁能比得过他。
江楫舟正路过讲台,闻言下巴一扬, 清落落的五官一霎明媚好几分:“不当, 高一选课代表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幅态度。”
嘿, 这人记仇呢。
江楫舟还记得, 全班只有他自己和郑一柄这个见利眼开的人投他,两年时间不到,大家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江楫舟双手大开撑在讲台上,眼眸漆黑明亮,嘴角挂着狡黠又欠揍的笑,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除非,你们求我。”
大家翻白眼的翻白眼,说“切”的“切”,嚷“滚”的“滚”。
却不知谁起了个头,夹着嗓子大喊一声,大概是想故意恶心他:“求求你啦,江楫舟!”
但没想到这个姓江的丝毫没被恶心到,反而一勾手,得寸进尺地要求全班一起来:“倒是整齐点儿啊。”
郑一柄在下面一看他这副样子,边转笔边叱骂他:“这个贱人还得寸进尺。”
但所有人都没料到,全班都很惯着他,或者说都很想恶心他,男生女生们一听,竟然都真的异口同声拖着调子开始求他:“求求你啦!江楫舟——”
江楫舟琢磨着,眉眼微弯,边笑边做思考状:“好像......有一个人没求。”
有人问:“谁啊?点名呗。”
初希正在上活页本的内页,闻言一瞬抬起眼睛,只给出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掂量:你敢。
好吧,江楫舟不敢。
他收回视线,眼睛中亮光浮动,手拢在耳朵边,只敢冲着全班:“再来一次呗,大声点。”
这一次,他余光看见她混在人群里,也不看他,几乎只是嘴唇浅浅动了动,江楫舟从整齐的声音中分辨出属于她的那一丝,她说:求求你啦,江楫舟。
这一下,所有人说完都直呼反胃,男生女生都捂着胸口“哕”了好几下:“滚啊!爱当不当。”
但总算,交差用的心理委员定下来了。
八月初,学校如约给大家放假十天。
等到下学期,每周将只放半天,这是后面为数不多的能勉强喘息的假期,初希打算好好休息,没带额外的资料,只带了各科老师发的作业,但奈何也塞了满满一书包。
晚上,她和赵北棉去吃了烤肉,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油光闪闪,再将烤得焦香的肉片裹上生菜,两个人吃到肚子圆滚滚,又去广场坝子中央摆摊的地方给石膏娃娃涂色。
挨挨挤挤的店铺放的音乐歌声震天,流动的空气是咸热的,初希撸着袖子,毫无章法地给石膏娃娃一通乱涂,幸福到想哭:“要是每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赵北棉“呜呜呜”地表示赞同,加快速度给哆啦A梦的铃铛上黄色颜料:“放假倒计时九天,快,多涂一个是一个!”
这个夏天高温泛滥,无休无止,景色被揉成一片晃动的虚影,收假的前一天晚上,初希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得很低,仍然边洗澡边感觉自己在出汗。
她开了空调,像一张饼那样把自己摊在凉席上,好半晌才感觉身上的热气被冷风带走了些。
初希其实也有点不想收假,倒不是因为她不想学习,而是她喜欢自由,自由和学习是不矛盾的,如果能自由地学习,一切时间由自己支配,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贪恋着最后的自由时光,慢悠悠地刷着手机,突然,他看见空间里弹出一条新的动态,是周彧闻发的。
仿佛无限留白或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他和一个陌生女孩儿的合照。
照片带着一种胶片质感,男生如秋清冷,女生如夏灼灼,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背景是夜晚的上海,城市琼楼玉宇,灯火辉煌的霓虹在夜色里恍如星海,满是流走的繁华、躁动和野心。
初希视线向下,看见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
很快,下面有一些人开始评论99。
周彧闻,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