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周彧闻谈恋爱的样子,他从来在她面前都是以兄长的形象示人,那么正经,客观,理性,换个说法是——他大概是不缺爱也不需要爱的,本身就很完整,并不需要人来填补什么缺口。
上海,仿佛是欲望横流的代名词,周彧闻第一天到上海实习的时候,初希还奇怪地问他:【怎么去了上海,上海和北京你更喜欢哪一个?】
周彧闻说:【都一般,地方没什么值得留恋和铭记的。】
初希现在明白过来他的潜台词:人才值得。
初希把照片发给了赵北棉,后者果然也大为震惊:【???俺滴亲娘嘞,俺还没喜欢上他俺咋就失恋嘞?】
赵北棉连发了好几个哭的表情包:【好奇怪,我明明也不喜欢他,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难过。】
赵北棉:【Wait a nute,我一直觉得周彧闻是无性繁殖,他怎么会谈恋爱啊?】
赵北棉:【他跟女生说我喜欢你,我都怀疑他是脑子在跑什么编好的程序。】
可能是觉得自己重点偏了,或者察觉到初希一直没说话,赵北棉末了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没事儿啊初小希,咱不伤心,只要移情别恋地够快,伤心就追不上你,你现在不是跟江楫舟有一腿吗,应该没那么难受吧?”
初希也发了条语音回复过去,气冲冲地控诉她:“我哪有和他有一腿啊,我们可正常了好吧!”
是挺正常的......吧?
算了算了,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理直气壮不起来。
不过,和赵北棉的感受一样,她很确信自己不喜欢周彧闻,完完全全地把他当兄长对待,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看见照片的刹那,她心里并非无波无澜,略有类似于难过的酸楚。
奇怪,这是什么情绪?
难道她还喜欢周彧闻吗?
这个想法把初希吓了一跳,她一定要知道个缘由,极力地去捕捉,甚至在意识到这种感受要消逝的刹那,重新点开那张图盯着看了起来,试图将感受拉回来。
伤心?失落?遗憾?惋惜于这个女生不是自己?
好像都不准确,差了一点什么东西。
初希想,要是人类出生时就附带自我的使用说明书就好了,她一定要一键查询一下这是什么感觉,以及原因是什么。
已经快晚上12点,初希调高了一点空调的温度,带着这个问题拉过被子睡觉了。
她很早之前就发现,睡前看的一知半解的知识点,睡一觉起来就会发现清晰了很多,因为虽然人体在睡觉休息,但大脑依然在后台处理信息。
初希第二天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终于慢半拍地回味过来。
她看见照片的第一感觉叫羡慕,不是羡慕这个女生,是共同地羡慕他们两个人。
她无比庆幸自己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在了解自己,她对自己想法,身体和精神的把控愈加有了确定感,她确定地发现,她就是渴望爱情的,所以她会羡慕,会在一瞬间的冲击之下心旌摇摇。
她见过初关易和赵锦淑靠在一起聊天和看月亮的样子,那样的她,即便是不做声的观察者,也被感染了几分幸福,以至于记到现在。
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如果有一个能够共振的人存在于这世间,实在是莫大的幸运,好像能够在纷扰与匆忙的俗世间添上几分慰藉——毕竟,她所理解和见识到的生命,都短暂而凄苦。
理清楚之后,初希无比释然。
虽然承认某种“渴望”像是宣告自己的脆弱,但比起遮掩脆弱,她更乐意看见和趋近真实的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早上时间紧,初希边刷牙边给那条动态点了赞,她叼着牙刷,评论:【彧闻哥,好羡慕。】
没想到,周彧闻竟然和准高三生起床一样早,秒回:【还有一年,考完抓紧。】
她和周彧闻没有聊过这方面的话题,初希没想到他对待爱情竟然是这个态度,以及居然会这么直白坦荡。
她盯着这句话,挠了挠下巴,半晌才吐掉泡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好。】
她洗完脸,又觉得有些疑问,像以往那样戳进对话框私聊他:【彧闻哥,那要是我想高考前谈恋爱呢?】
周彧闻:【不建议。如果被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妈。】
初希心想幸好他和她想法一致,没有鼓励她,不过她还是循着他的话确认了一下:【那所以假如你在高考前遇到你的女朋友,你也不会和她谈吗?】
周彧闻:【会。】
一个字让初希头顶飞过一排句号。
要不要区别对待这么明显啊,怎么感觉大早上吃了一口狗粮。
初希揣好手机,下楼。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