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如江楫舟所说,可能是他性格太中央空调,他就喜欢难以触碰的高山雪莲,但他不是希望把雪莲拽落尘埃,他宁愿雪莲可以继续孤高冰冷。

    梁学熙到方斯蕊旁边时,只见她微微垂着脑袋,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看见他过来时眼眸闪动了两下,才抬起头嘴唇嚅嗫着说:“不好意思,我这周忘记带.......”

    梁学熙立即摇头,不等她说完就截住她的话音:“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好多带了点,我帮你交。”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170块钱,放进收好的一整叠纸币里,又将名单里方斯蕊名字后的小方框里打了个勾,比方斯蕊本人还着急:“不急着还,或者你不还也行,我都没关系的.......”

    方斯蕊冲他笑了一笑,依旧像个公主:“那怎么行,下周一定还你。”

    梁学熙收齐空调费,去办公室交给了谭嵘山,大家纷纷收回了小心翼翼打量方斯蕊的目光。

    方斯蕊似有察觉,奇怪地抬眼凝望了班里一眼,大家都各干各的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她这才拿出了课本。

    周一的大课间依旧是升国旗和校长讲话,因为蒋明柏强调纪律说得久了点,这周又通报批评了两位早恋和四位抽烟的学生,结束的时候已经响起了上课铃。

    再加上大家见状又都心照不宣用蜗牛速度回教室,以至于第三节上课都过了七八分钟人才到齐。

    这是节语文课,要接着讲《赤壁赋》,卫亨运已在教室等候大家多时。

    他拍了拍桌子:“怎么回教室这么慢,故意的吧,八十岁老年人都早爬上来了吧,再给我搞这种小动作我周末要给大家多加作业了啊。”

    “好了,我们回到课堂内容。 ”他拿着小蜜蜂旋了旋开关,音色被设备磨去起伏,洪亮地扩散开来,形成一层朦胧的回响,“关于《赤壁赋》,那么上几节课我们已经全部疏通完了文本,大家也会背会翻译了,这节课来和大家聊聊看苏轼究竟在讲什么。”

    他说话停顿的间隙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滋滋电流声:“我们先回顾一下课文内容,元丰五年七月十六日,这是苏东坡被贬的第三年,在一个清风徐来的夜晚,他约了一些朋友溜去赤壁泛舟游玩,从他短短几行描写的景致,可以猜测他的心是一片安宁,这里我们之前已经讲过,不再赘述了,以至于最后,苏子说,就让这小舟在浩荡无边的江面随意漂泊吧,我不再执着于方向了,也不想再强求于目的地,此时我置身于天地之间,人的烦恼就这样在没有尽头的江面前显得微小不堪。”

    讲到这里,卫亨运瞄到一些上下眼皮打架的学生,他忽地暂停,拿课本拍了拍讲台桌面:“大家不要打瞌睡啊,你们这个年纪最应该学的就是语文,都把语文课当养老课是吧?理科班的这种现象最严重了,我真的是不想教理科班,申请好几年教文科语文也不给我通过.....”

    他摸摸脑袋瓜:“欸我讲到哪儿了?”

    有人提醒,卫亨运才继续吹了吹小蜜蜂回到主题:“啊那么刚才我们说到......人的烦恼就这样在无垠的江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江面''浩浩乎,而不知其所止'',苏轼他‘飘飘乎,羽化而登仙’,他感觉自己在大自然和自由面前灵魂得到了洗涤,他之前的愤懑,颓丧和怨恨都得到了释然,以至于超脱豁达到觉得自己要飞升成仙。”

    “但就在苏轼沉浸在羽化而登仙的快乐中时,文里的''客’出现了,引出了后文最为经典的主客问答,这种虚设的主客问答非常常见,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忘了的翻笔记去复习一下。

    这个''客''说,曾经写出‘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一代枭雄曹操,如今又在哪里呢?还不是一捧黄土掩了肉身。我跟你这样的普通人更是如此,微小地如同蜉蝣,渺小地就像一粒米,跟无穷无尽的长江水比起来,生命的短暂简直让人觉得悲哀。”

    “大家觉得这个‘客’说得有道理吗,他的悲伤有道理吗?”

    卫亨运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大家有过这样的体验吗,某一刻,你为一件美好的东西消逝而感到悲伤,你想要留住但无能为力,尤其是当你去深思,发现这世间有很多无限的东西,一对比之下,有限就显得更为悲怆。比如生命,生命短暂,转瞬即逝,和无穷无尽的时间和宇宙一对比,简直朝生暮死,就悲从中来啊。

    说到生命的短暂,我经历了很多亲人的离世,我的爷爷奶奶在我很小就去世了,我的父亲在我刚工作那一年离开,我的母亲是去年走的,她走的前一天我正好回老家看她,她站在田埂上边吃一块西瓜边送我离开,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很多时候我觉得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但是时光飞逝,人生苦短啊,一晃已经一年了。

    包括我自己也已经年过半百,可能多年后你们回学校看我,也会发现查无此人了,有时候夜晚我一个人备课,想想家人的离开,想到我自己生命的短暂,都只觉得一片凄凉,悲不自胜。”

    卫亨运见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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