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蕊一走, 江楫舟立马凑了上来。
初希站在马路边,依旧瞪他:“你来干什么?”
江楫舟没回答,他低眼看她手里的木棍, 语气没什么起伏,似乎只是阐述事实:“又吃冰淇淋。”
初希立马把冰淇淋包装袋藏在身后:“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 但是,我给赵北棉告状总可以吧?”江楫舟语气无赖, 路边有车驶过,江楫舟拉着她衣角往后退了退,又低低地有后话, 尾音上扬, “我是管不了你, 她能管你吧?”
初希听出来他话里略带负气, 比较的意味,甚至还有点吃醋, 但又不明显, 总是暗戳戳而隐秘地露出一个线头, 引导她往深了想,好提醒她他的心思,以及他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
初希神色一敛, 点他大名:“江楫舟。”
江楫舟立马收好:“好好好, 我不乱说了。”
初希噔噔噔地往前走, 江楫舟把她手里的冰淇淋包装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才又小步凑近,拿肩膀轻轻挤她:“我不乱说了还不行吗?”
初希不理他。
凉而不冷的天气,最适合散步,一中离她家不远, 初希是走路来的,决定也走路回家,她跟江楫舟说:“别跟着我。”
沿街楼宇褪尽白日明晰的棱角,轮廓融在柔缓的光霭之中,江楫舟望着远处的余晖,语气无辜:“我没跟着你,我在散步,好巧啊同学,你也走这条路吗?”
他一路跟个话痨一样,好像不说话就难受,问她刚才听写大会答题怎么样,一中和二中哪个更漂亮,她为什么来二中读不去一中,如果她没和赵北棉分到一个班她会怎么办,还有些更发散的比如昨晚干什么了,早上几点起的,中午吃了什么,刚才看见他为什么拉着方斯蕊就跑,以及为什么要买绿豆味的冰淇淋,他觉得巧乐兹更好吃,但是鉴于她已经吃了一个了,所以他不能给她买,绝对不是因为他小气.......
初希很享受一个人安静地在街上游荡的时光,一开始勉强还能好好说,后来真的实在受不了他了,被吵得没法思考,全用“好啊好的”四个字敷衍,他问什么,她都回复:“好啊好的。”
但她忽然想起个事,“欸”了一声问江楫舟:“你下午不是要补课吗,你哪来的时间过来?”
江楫舟记了仇,他眼底目光狡黠,淡淡学她的语气 :“好啊好的。”
初希一听,站那不走了,扬起睫毛看他三秒。
江楫舟:“我跟乔女士申请,取消周天下午的课程了。”
初希反问:“为什么?”
江楫舟踢了踢路上的石子,瓮声瓮气答:“我想自己学。”
他在乔芦那里的可信度余额不太够,最后还是拿初希的话说给乔芦听,又表达了一番破釜沉舟的决心,乔芦才勉强同意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有一天晚自习他坐在初希旁边,初希忽然看向他,对他说:“江楫舟,静一点。”
他当时并没有说话,正低头盯着试卷,闻言有些诧异地朝初希看去,惊讶于她敏锐的感知能力。
安静不在于嘴上,在于心里,他心纷扰,没有落在实地。
初希建议他让他多安静思考,这句话提醒了江楫舟。
每个人情况不同,就现阶段的他而言,他不缺谁来牵着给他带路,也不缺吵吵闹闹喊着口号和大家团体奋战,这些对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他真正缺的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拿出纸和笔,无论晴天雨天下雨天都去旁若无人地独立思考,缺的是独属于他的,安静的,沉寂的,撇去浮躁的,甚至是孤独和微苦的时光。
——那些初希已经走过了很长的一段日子。
江楫舟很感谢自己这段时间晚自习总是坐在她的旁边,让他得以看见,学习,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当然,事有两面,他在看见她的专注,她繁花似锦的未来的同时,也不得不更进一步看见他和她摆在分数上的差距。
如果按照少一分等于被甩一操场人的度量衡来计算,初希和他之间,隔了八九十个操场的人。
可能天生乐观,江楫舟仅一瞬间的低落之后,他又觉得,他从现在开始努力也不晚吧?
走着走着,两个人手机忽然同时震了两下。
他们掏出手机一看,都兀自从屏幕里抬起头,本来只是想想顺便告知下对方,却没想到异口同声起来:“我妈和你妈在逛街.......”
江楫舟顿了一顿:“哦,那好巧。”
巧什么巧,她又没和他逛街,初希一下子抿紧了嘴唇。
赵锦淑跟她说,她逛完街晚上和乔芦在外面吃,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之类的。
初希其实是有些奇怪的,赵锦淑怎么突然和乔芦去逛街了,江楫舟跟她解释:“自从你上次来我家给杨佳优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