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希这才想起来,可能是她最后那番话让乔芦有了这个念头。
除了赵北棉妈妈和周彧闻妈妈,赵锦淑没有别的什么朋友,她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挣钱和照顾她身上,初希想,如果她和乔芦待在一起能开心点,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懊悔,最早乔芦想约她和赵锦淑的时候,她一直想尽办法拒绝,可能赵锦淑看出了她的抵抗态度,之后也没提出找乔芦。
但其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她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干预大人之间的事了,任它发散流淌吧。
天属市市区就那么大块地,走着走着,又走到了人民广场。
夜晚的广场热闹无比,空地上挤满小摊,卖烤串,卖气球,套圈的,射箭的,摊位灯火点点,流光溢彩。
中央的喷泉迸溅着水花,各色霓虹灯沿着建筑轮廓蜿蜒流淌,红的、蓝的、紫的光交织晃动,把夜空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彩色。
初希喜欢安静,但也不能不承认,她也喜欢走在喧喧嚷嚷人群中的此刻。
她因为太喜欢思考意义感,思考生命的本质,以至于有些容易飘在空中,唯一与之相对冲的方式就是去落地,去具体地做事,以及,去融进这样喧闹沸腾的烟火气中。
江楫舟步子大,没一会儿就超出她一截。
他好似也很高兴,在人群嚣闹声中转过身来,一半头发曝在霓虹的光里,一半笼在树荫下,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着,双手圈在唇边跟她说话。
他指左边:“我给你买个糖葫芦好不好?”
又指右边:“或者我们去射箭行不行啊?”
那声音沾染了夜幕的凉,一声一声,尾音拖长,于一潭沉寂如水的庸常岁月里,撞开一次滚烫沸腾。
初希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仍自顾自地问,要不要去套圈,想不想要吃棉花糖,买不买糖炒栗子,你看花灯好漂亮,那个气球和你衣服颜色好搭。
初希觉得他好吵啊,干脆往花坛边一张长椅上一坐,不走了。
江楫舟趁机买了包糖炒栗子和一支长棍的粉色棉花糖,他走过来将东西递给她,初希不接,偏过脑袋:“我不要。”
江楫舟:“你先帮我拿一下。”
初希这才接过来,给了东西,他立马扬了扬空空的手,得逞地一笑:“给你了,除非你还有什么办法给我。”
无聊,赖皮。
初希懒得理他,干脆咬了一口棉花糖。
江楫舟又离开,过一会儿才回来,这次,带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扑面而来温热的鲜香。
他捧着递给初希,初希说:“我吃过饭了,你又不是没看见,自己吃吧。”
但初希还是埋头,在木签之中翻找,最后挑了个海带结。
一从碗里拿出,初希就立马和他拉开距离,身体往长椅的右侧移了移,江楫舟下意识跟过来,初希一蹙眉:“不准。”他才意识到似的马上移开一点点。
初希张嘴咬了一口海带结,微风轻晃中,忽然,一滴油点滴落了下来,她米白色的外套上立即浮出一滴浅红色的油点。
初希当即傻眼了,正想从兜里掏出纸巾,江楫舟却快她一步,放下碗就从兜里掏出东西放她手中。
初希盯着手心的东西。
便利贴?
怎么会有随身带便利贴这么神经的人啊,初希真是醉了,她现在就真的真的很想锤他。
江楫舟荡漾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我是不是很懂你,快夸我夸我”的神色,初希将东西往他怀里一扔,大声向他郑重申明:“我只是偶尔会把油滴在身上,你能不能忘记啊我真服了,我很爱干净的,而且我以后再也不会贴了,不要让我看见你在身上带这种东西!”
江楫舟“哦”了一声,重新拿出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
初希擦了擦衣服之后别过脑袋,把那个海带结吃完了,注意着没有滴任何油点在身上。
吃完后初希就没有再吃别的,江楫舟担心她要走,赶紧往嘴里塞一串萝卜:“你等等我马上吃完。”
他补充了一句:“我没吃晚饭。”
初希轻哼:“我又没说不等你。”
“哦。”他放下心来。
眼前,成群结伴的少年穿行在人流缝隙,孩童奔跑,父母驻足,老人伶俜,只有他们这里陷入附带旖旎的安静中。
江楫舟一串一串吃着关东煮,偶尔会停下来给她剥一个热乎乎的栗子,他摊在他的手心放到她面前,初希会先瞥一眼说不要,他坚持地往她的方向移一移,初希再盯几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过来吃了。
人总会对第一次无比留恋,初希第一次和男生坐在长椅上一起吃东西,她想,无论以后和江楫舟还有没有联系,她回忆起高中,一定会记得在校园之外的这一幕。
她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