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软烂成一滩水,乱七八糟四仰八叉地流走。
这个时候,江楫舟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捂上了自己的胃。
该死,血液在沸腾,心情是一点腾空而起的雀跃,和双脚落不到实处的慌张,将他整个人左右拉扯,他感知不到全身的知觉,只有胃部泛起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痒意。
又来了。
怎么又来了?
江楫舟想起来,在他和她握手时,在她盯着他喝完一整杯水时,在运动会上,这种感觉总是伴随攀升的心跳和虚软的双腿一起出现,整个人充斥着一种血管扩张带来的轻微失重与眩晕感。他好像有点发现,如果,他是说如果,不是有虫的话。
总得有个什么原因吧。
江楫舟在黑暗中倏地低头,看向初希的目光迷茫而充满惊异。
——那可能,好像,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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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息了一会儿,梁学熙感到安全了些,才去门口摸到了灯的开关,室内一下亮起来。
大家胆战心惊地环顾好几圈,都没找到所谓老鼠的踪迹。
“刚刚谁说老鼠爬他脚上了来着?”梁学熙挪开了凳子,又附身去看桌下。
“是郑一柄吧。”赵北棉缩在初希旁边,问,“你刚站哪儿的?”
郑一柄弱弱地举手:“......那个,我骗大家的,我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大家那么大反应......”
开玩笑?他话还没说完,谭念拿一整个柚子猛猛锤他肩膀:“不是郑大饼你有病啊,魂都给我吓出来了。”
大家也一听炸了锅:“一点都不好笑,吓死人了好吧。”
郑一柄被大家追得满办公室跑,连初希都狠狠给了他肩膀几拳头,他求爷爷告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只偷吃不够刺激。”
“我敲死你够不够刺激。”谭念把他锤够了才把那个负伤的柚子扔他怀里,“自己吃了。”
虽然没有老鼠,但经过这么一个惊吓,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在这待下去,关上灯和门一起出了办公室。
初希跟赵北棉走在一起,脑海里还在思考刚才她是和谁抱在一起的。
会是谁呢,刚才那个位置,离她近的有梁学熙、江楫舟、邹程、郑一柄等等,都有可能。
但这个男生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应该也是不想面对希望忘掉的。
那就太好了,达成共识,一起守口如瓶,阿Q胜利法就是好用,初希这才理直气壮地抬起了胸膛,又在心里“哈,嘿”两声,把尴尬吓走。
初希总算长长出了口气。
她出了办公室门,看见两三米远处,江楫舟靠在走廊的白色瓷砖边,微垂着一颗脑袋,神情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蔫巴和一丝惘然,不如平时的他那样矫健活力,看起来在放空出神,并没有打算和她打招呼或开口说话的样子。
算起来,自从他莫名其妙抢她饼干后,他们这两天确实都没有说话。
然而,初希却发现,江楫舟在看见她的刹那,猝不及防似的一下“醒”了过来,之所以说是醒,是因为他眼睛蓦然间有神采了起来,也瞬间由随意倚靠的姿势,挺直脊背变为了端正的站姿,仿佛做坏事的学生看见了老师那般。
可很快,又下意识有些闪躲地移开了目光,一副因愕然而回避她,让她不要过来的模样。
这一切切换得极为迅速,仿佛不由自主的一连串反应。
最后,他右手抵在腹部的位置,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防御姿势。
好奇怪,搞什么?
初希倾斜脑袋,试图和他对视,但他仿佛余光有所察觉般,没有抬眼的打算。
看起来他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样子,算了,初希想,不理就不理,不说话就不说话,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很忙的,她才懒得纠结他为什么突然抢她饼干又突然闹别扭。
初希挽过赵北棉的胳膊,脚步方向一偏移,直直朝走廊出口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却在径直走过即将错开的刹那间,又奇怪地感到男生的目光追了过来。
这目光朦朦胧胧的,不甚明了,黏糊着一点试探,一点乞求,一点莽撞,还有一点自我都不解其意的茫然。
她一侧目,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有风拂过她的耳畔。
风在说:别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