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起软烂成一滩水,乱七八糟四仰八叉地流走。

    这个时候,江楫舟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捂上了自己的胃。

    该死,血液在沸腾,心情是一点腾空而起的雀跃,和双脚落不到实处的慌张,将他整个人左右拉扯,他感知不到全身的知觉,只有胃部泛起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痒意。

    又来了。

    怎么又来了?

    江楫舟想起来,在他和她握手时,在她盯着他喝完一整杯水时,在运动会上,这种感觉总是伴随攀升的心跳和虚软的双腿一起出现,整个人充斥着一种血管扩张带来的轻微失重与眩晕感。他好像有点发现,如果,他是说如果,不是有虫的话。

    总得有个什么原因吧。

    江楫舟在黑暗中倏地低头,看向初希的目光迷茫而充满惊异。

    ——那可能,好像,大事不妙。

    --

    平息了一会儿,梁学熙感到安全了些,才去门口摸到了灯的开关,室内一下亮起来。

    大家胆战心惊地环顾好几圈,都没找到所谓老鼠的踪迹。

    “刚刚谁说老鼠爬他脚上了来着?”梁学熙挪开了凳子,又附身去看桌下。

    “是郑一柄吧。”赵北棉缩在初希旁边,问,“你刚站哪儿的?”

    郑一柄弱弱地举手:“......那个,我骗大家的,我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大家那么大反应......”

    开玩笑?他话还没说完,谭念拿一整个柚子猛猛锤他肩膀:“不是郑大饼你有病啊,魂都给我吓出来了。”

    大家也一听炸了锅:“一点都不好笑,吓死人了好吧。”

    郑一柄被大家追得满办公室跑,连初希都狠狠给了他肩膀几拳头,他求爷爷告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只偷吃不够刺激。”

    “我敲死你够不够刺激。”谭念把他锤够了才把那个负伤的柚子扔他怀里,“自己吃了。”

    虽然没有老鼠,但经过这么一个惊吓,大家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在这待下去,关上灯和门一起出了办公室。

    初希跟赵北棉走在一起,脑海里还在思考刚才她是和谁抱在一起的。

    会是谁呢,刚才那个位置,离她近的有梁学熙、江楫舟、邹程、郑一柄等等,都有可能。

    但这个男生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应该也是不想面对希望忘掉的。

    那就太好了,达成共识,一起守口如瓶,阿Q胜利法就是好用,初希这才理直气壮地抬起了胸膛,又在心里“哈,嘿”两声,把尴尬吓走。

    初希总算长长出了口气。

    她出了办公室门,看见两三米远处,江楫舟靠在走廊的白色瓷砖边,微垂着一颗脑袋,神情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蔫巴和一丝惘然,不如平时的他那样矫健活力,看起来在放空出神,并没有打算和她打招呼或开口说话的样子。

    算起来,自从他莫名其妙抢她饼干后,他们这两天确实都没有说话。

    然而,初希却发现,江楫舟在看见她的刹那,猝不及防似的一下“醒”了过来,之所以说是醒,是因为他眼睛蓦然间有神采了起来,也瞬间由随意倚靠的姿势,挺直脊背变为了端正的站姿,仿佛做坏事的学生看见了老师那般。

    可很快,又下意识有些闪躲地移开了目光,一副因愕然而回避她,让她不要过来的模样。

    这一切切换得极为迅速,仿佛不由自主的一连串反应。

    最后,他右手抵在腹部的位置,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防御姿势。

    好奇怪,搞什么?

    初希倾斜脑袋,试图和他对视,但他仿佛余光有所察觉般,没有抬眼的打算。

    看起来他心情不是很愉快的样子,算了,初希想,不理就不理,不说话就不说话,马上就期末考试了,大家都很忙的,她才懒得纠结他为什么突然抢她饼干又突然闹别扭。

    初希挽过赵北棉的胳膊,脚步方向一偏移,直直朝走廊出口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却在径直走过即将错开的刹那间,又奇怪地感到男生的目光追了过来。

    这目光朦朦胧胧的,不甚明了,黏糊着一点试探,一点乞求,一点莽撞,还有一点自我都不解其意的茫然。

    她一侧目,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有风拂过她的耳畔。

    风在说:别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