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 说霸凌要讲证据。”谭嵘山坐下,面向江楫舟,“先把事情搞清楚, 你去你妹妹班上干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
运动会结束之后的这个周末,江楫舟骑山地车回家经过小区时, 看见杨佳优绕着花坛在跑步。
他刹停在杨佳优身后,跟提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杨佳优的衣领:“你在干嘛?”
杨佳优被迫停下, 朝后看是江楫舟才放下心来,双手还保持着放在腰侧握拳的姿势,整个人气喘吁吁的:“我在跑步。”
“你跑什么步?”
杨佳优脸蛋红红的:“哥哥, 我也想参加运动会。”
她说:“我看见你运动会时跑步和跳高了, 我也在给你加油, 你看见我了吗?”
江楫舟一脚踩踏板, 一脚点地,此刻还没意识到什么, 闻言一副略微苦恼的语气:“没看见, 没办法, 给我加油的人实在太多了,下次记得来早点站前排。”
杨佳优一点都不觉得哥哥在臭屁,她觉得确实是的, 哥哥就是很受欢迎呢!她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江楫舟让开人行道:“我在这等你, 再跑两步就上楼。”
杨佳优不愿意, 眼巴巴看着江楫舟征求他的同意:“我想跑一圈可不可以?”
杨佳优妈妈生她是未婚先孕, 生下来后也没领证,重新找人结了婚,她一个人跟着爸爸生活。
她六七岁时得过一场流感,当时不知道她爸爸信了什么教, 不相信医学,每天做一次祷告祈求病能早点好起来,结果一拖就是两年,杨佳优日夜咳得说不了话,最严重的时候坐都坐不直,半条命差点没了。
镇上医疗条件不好,江辰和乔芦跟她爸撕破了脸也要把杨佳优接到市里给她看病。
她爸一开始不愿意,觉得是在亵渎他的宗教信仰,谁成想后来跟丢了个累赘从此一身轻似的,再不愿意把杨佳优接回去,杨佳优就在江楫舟家里一住住了这么多年。
杨佳优有一回深夜晚上起床喝水时,看见乔芦还在客厅开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她大概是睡迷糊了,眯着眼睛站在白炽灯下好久,忽然混混沌沌地喊乔芦:“妈妈。”
在乔芦惊诧的眼神中,杨佳优轻声说:“早点睡觉。”
可能是这声妈妈,也可能不是,即便后来乔芦和江辰离婚,乔芦依然将杨佳优带在身边。
杨佳优治好后命是捡回来了,但也落下了病根,个子很瘦小,还有哮喘的毛病,容易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尤其要注意减少运动量。
不过好在杨佳优喜静,本身并不喜欢运动,几乎不会主动想着跑步爬山什么的。
所以对于杨佳优的反常举动,江楫舟也因此觉得奇怪,他想到什么:“你班上那几个男生又嘲笑你了?”
见杨佳优低了下脑袋,江楫舟便知道自己说中了。
运动会期间,她看完江楫舟的比赛,回到班上的看台时忍不住和坐一起的女生也感叹了一句她想参加运动会,结果不小心被后排的男生听见了。
他们知道杨佳优身体特殊,连体测都申请了免测,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参加运动会?你比什么,跑步吗,去菜市场买几只乌龟,说不定你能当第一。”
江楫舟听完沉了脸色,拉着杨佳优就往家走:“别跑了。”
杨佳优还在思考,不肯挪步:“不锻炼的话,我的体育就一直不好,他们会一直笑我的。”
江楫舟原本想引经据典酣畅淋漓地论证一番,但书到用时方恨少,举不出绝妙的比喻来论证自己的观点,不免有点气急败坏。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认真学语文,就从《归去来兮辞》开始。
江楫舟呼了一口气,咬字重而清晰:“虽然你体育不好,这是事实,但谁规定体育一定要好,校长规定的还是市长规定的?”
“我们校长没规定吧?市长呢?你以后可是市长,你想怎么规定怎么规定,而且你画画那么好看,简笔画那么生动,他们会吗?在你当上市长废除体育之前,你就在故事里把他们画成反派,让他不得善终!”
杨佳优很好哄,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她,她弯了弯唇,吃吃地笑了。
但江楫舟这股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班上那群男生不是第一次这样嘲笑杨佳优,连江楫舟去教室找她,都撞见过他们叫杨佳优外号,冲班里喊“杨矮子,你哥来看你了”,更别提在江楫舟看不见的地方,行为有多恶劣。
他跑去杨佳优班上把那几个眼熟的男生教训了一顿后扬长而去,他心里是爽了,后果呢,当然就如大家早自习看见的那样。
班里的大家挨到下课,见江楫舟人还没回来,打算一起去办公室门口看看情况。
以梁学熙郑一柄为首的一群人刚出教室门,便瞧见谭嵘山带着一行人往楼下走,陈老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