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猛地惊醒。
周遭一片昏暗,只有没完全拉拢的窗帘透过一缕澄荧的月光,打在他的衣柜上。
还好还好,只是梦。
他翻身一看手机,五点零一。
太吓人了,他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暗暗叮嘱自己今天升旗仪式看见栏杆一定要忍住。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他一大早来就在桌子上睡死了过去,直到初希过来收数学作业,被同桌推推手臂叫醒。
他发现自己得了一看见初希就喘不过气的病,不禁开始思考,她和赵北棉是好朋友,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赵北棉,然后告诉所有女生?
天哪,不能想不能想,他又想撞墙了。
江楫舟将脑袋一埋,手伸进书包里把数学作业盲掏出来,“啪嗒”往桌子上一放。
他很想再当会儿鸵鸟,随手找了个课本立起来挡在脸前面,弱小无助可怜道:“别靠近我,你走,求你!”
初希先是不明所以,然后猛地想起了昨晚发消息的事。
她就猜到他会尴尬。
早读铃马上响了,初希趁此机会拿上他的作业,赶紧消失在他面前。
第二节下课大课间照例每周一全校升旗仪式,江楫舟沐浴着略带暖意的阳光,感觉自己困得灵魂出鞘,原地站着都能睡着。
结束之后他逆着人流,决定去小卖部买瓶冰水,一口灌下去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半眯着眼睛,胳膊搭在郑一柄肩上,昏昏沉沉地由后者带路。
郑一柄骂他:“困成这样,你昨晚抓鬼去了?”
江楫舟没力气愤愤,气若游丝:“我见鬼去了。”
“马上月考了,你上次不是说你要重新做人,偷偷惊艳所有人吗?”
这会儿高峰期,小卖部和超市门口都很是拥堵,江楫舟在外面排队等着,他现在只想睡觉,对惊艳所有人的欲望大大减退:“还有那么多次考试,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他蓦地睁大了眼睛。
前方不远处,初希竟然也站在排队的人群中,人多吵闹,她挤在其中,赵北棉听不清她说话,摩肩接踵间初希抬手别了下额前的头发,侧头,嘴巴凑近赵北棉耳边。
她嘴唇微红,侧脸柔和,皮肤泛着莹润的光,薄到能看见青色血管似的,鼻梁弧度不高,走势却很是流畅,搭配在体量不大的脸上,整体十分和谐。
真是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最多就是五官微微放大了一些,难怪杨佳优一眼认出来。
她好像在讲什么笑话,在赵北棉听懂来龙去脉之前自己先憋不住笑了起来,早晨还收敛的天光一瞬散开,十点半的阳光漏过树叶的锯齿,扑簌簌倾泻在她脸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不知是有风吹动了树叶,还是她在笑的缘故,江楫舟看见这条分界线在轻微地晃荡。
好好好,人前岁月静好,人后装柔弱装哭逼得同学卡头两小时,初希你手段了得。
江楫舟莫名其妙地感觉肋骨有点痒,身体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一头撞进栏杆里的冲动。
仿佛自动警报响起,他每个细胞都醒了,感觉自己再不跑梦里的场景就要重现于此,江楫舟转身撒腿就往反方向去:“撤撤撤撤!”
“不买了吗?”郑一柄被他带着差点一个趔趄,他感觉自己脚上上了油门,一边飞跑一边回头疑惑:“怎么了啊?”
江楫舟一言不发,只顾逃离现场。
可能是墨菲效应显灵,这一周,江楫舟频繁地在各种场合见到初希。
周一傍晚,食堂。
他中午为了睡觉连饭都没吃,下午第一节课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晚饭时间,江楫舟端着餐盘坐下准备开动的刹那,就和前面那张桌子坐着的初希面面相觑。
间隔不到三米。
他一下子弹起来端着餐盘拔腿跑去二楼。
郑一柄端着滋滋冒油的砂锅米线,边烫得吱哇乱叫边在后面追他:“你又见什么鬼了,你跑什么啊?”
周二上午,课间操。
二中课间操的跑操模式是,各班体育委员在第一个领跑,类似贪吃蛇的蛇头,会和所有的人视线交错而过。
在“一二三四”的音乐声中,初希迎面跑来的时候,江楫舟差点想当场去世。
他在和站队伍后面几个的郑一柄和梁学熙交错时,依次拍了下他俩的肩:“江湖救急,有口罩吗?”
或者有眼罩吗,他看见运动场外面的那圈栏杆就有点想撞上去。
郑一柄觉得他最近有病,回头大骂:“你黄花大闺女见不得人吗?”
周二傍晚,办公室。
晚自习上课之前,卫亨运揪着江楫舟到他办公桌前。
他从一堆作文本里精准抽出他的,一叉腰吹胡子瞪眼:“这周的周记,你又给我凑字数,又来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