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在回家路上买了夜光贴纸,一共两沓。
他随手扯了本书垫着,脱鞋站上杨佳优的书桌,拿出贴纸往白色天花板上贴。
贴纸有小鹿、蘑菇、星星和一个月亮,星星大小不一,有食指头那么小的,也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的,听店家说是荧光的,关上灯会发光,但也不至于太亮影响睡眠。
“这是什么?”杨佳优仰着头,愣愣地看着江楫舟撕开贴纸,她齐刘海因为仰头的动作而飞到两边,露出白净的额头。
江楫舟说:“镇鬼法宝。”
一个位置贴完,他下来挪动桌子,又重新站上去贴另一个地方。
“愣着干嘛,扶着桌子。”江楫舟贴上去之后还不忘拍一巴掌粘得更牢固一点,“摔死了找你赔。”
不多时,整个天花板差不多都被贴满了。
他征询杨佳优意见,把最后一个月亮贴在靠窗的位置,贴完之后下来去洗了个手才回来关灯。
光线暗下去的那一秒,天花板上的荧光显现出来,鹿跳跃,蘑菇安静,月亮是满月,星星眨眼睛,硕大的银河和宁静的森林汇聚在她的卧室,就像杨佳优很小的时候读到的童话故事那样。
从镇上到市里之后,杨佳优就很少见到这么浩瀚的星河,大多数时候抬头望夜空,只有零零散散几颗星。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店家没骗人。
江楫舟想起杨佳优小时候在作文里写她的梦想是当市长,还不忘补充一句:“未来叱咤风云的市长,这样睡觉和上厕所就不害怕了吧?”
杨佳优站在一旁搓着手指,一边为这句“市长”而有些小羞赧,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一边看江楫舟忙前忙后又有点感动。
江楫舟把灯打开:“不用感动,用从你那打劫的钱买的,还剩了两块钱我吞了,路上买了瓶水。”
杨佳优吸了吸鼻子:“早知道就给你二十一块钱了。”
江楫舟正把桌子归位,扭头疑惑:“为什么?”
“这样你可以买水中贵族。”
江楫舟颠了颠手里的毛巾,几分勉强,几分为难:“偶尔,也可以喝点贫民。”
“睡吧。”他往外走,帮她把门带上,警告她,“再说害怕我就真揍你了。”
门滑过一个圆弧,即将关上。
杨佳优在快要合上的刹那,伸手抓住了门。
“怎么了?”江楫舟停下动作,隔着门缝,问。
“哥哥。”杨佳优很认真很认真地喊了他一声。
她仰着头,想不到任何别的感谢江楫舟的方式能比得上这一句话:“舅妈没有不关心你,她最关心的就是你了。”
“你千万不要觉得舅妈偏心,这样她会伤心的。”
我们四个人都会伤心的。
江楫舟瞄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他把门缝略微开大了点,凑近脑袋勾勾手指,示意杨佳优也凑近点。
这才压低声音:“乔女士......她,让你跟我说的?”
杨佳优眼神懵懂,摇摇头。
“切。”江楫舟一秒退回去,态度重新坚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在她向我道歉之前,我是不会原谅她的。
“哥哥。”见江楫舟还是不开心,杨佳优追出去,“那我给你房间打扫卫生吧。”
杨佳优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必须要报答回去,今晚才能睡得着。
“随便你。”江楫舟回自己卧室路过沙发的时候手一捞,顺手勾过书包肩带。
他回了自己卧室,在卧书桌前坐下,从里面抽出语文习题册,打算先赶一赶这科作业。
不就是上回写作文凑了下字数,以及课上传了个纸条么,卫亨运这小老头对他意见忒大,上课老是点他名不说,还总抽查他作业。
此时杨佳优也摩拳擦掌,抱着扫帚和拖把进入江楫舟的卧室,说干就干。
她经常周末给家里打扫卫生,包括江楫舟的房间,这样乔芦能多些休息的时间,她做得多了也轻车熟路。
江楫舟坐在书桌前转着笔,做写作业前的心理准备工作,还不忘对旁边哼哧哼哧扫着地的杨佳优指指点点:“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心态是典型的报恩型人格,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你骗走,以后小心点吧。”
杨佳优正蹲下扫床下的灰尘,她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一点,直起腰呆呆地问:“那怎么办?”
“凉拌。”江楫舟拔开笔帽,“还是顺从型人格,毫不反驳型人格。”
杨佳优又用一秒钟接受了这两个定义,好像更苦恼了:“那又怎么办?”
江楫舟气得无语凝噎捏了捏拳头:“扫你的地吧。”
杨佳优又继续埋头扫地。
扫完拖完,她又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过来准备擦玻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