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望着跟他一起出城的楚苍,爽朗笑道。
楚苍放声大笑:“王远那人心思弯弯绕太多,弄不过他,还是跟着公子舒坦。公子在哪,末将就在哪。至于萧关守将一职,末将的军功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个时候,那位世子想来也不敢轻易给末将撸掉。”
魏宣心中亦畅快。踏出萧关南门的一刻,二人顿觉山高海阔,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他们也不急着进入军屯,退到官道两侧,等着大部队经过,楚苍突然叹道:“就这么把萧关让给他们,真不甘心啊!”
赵珩笑道:“这是我们浴血拼杀换来的基业,付出那么大,多少兄弟埋骨此地,岂能轻易让人。”
楚苍一下就来了精神,道:“公子有打算?”
赵珩目视北方,似乎能透过厚厚的城墙看到北方辽阔的草原,悠悠道:“王远的敌人,已经来了!”
楚苍怔了怔,道:“拓跋,不能吧!”
“哦?”
赵珩笑道:“说说看!”
楚苍沉吟道:“小狼王正在攻打铁狼关,拓跋野又刚跟我们打了一场,损兵折将。这个时候,拓跋部要向天狼部展示自己的忠诚,他们没精力再来窥伺萧关……”
话说半截,楚苍猛然醒悟,神色骤变:“来的不是拓跋部?”
楚珩颔首:“是白羊部,之前和我们纠缠的蛮族侦骑,便是出自白羊部。”
楚苍喃喃道:“怎么会是他们?”
白羊部距离萧关可不近,中间还隔着一个拓跋部,大军借道跨境,这可是极为敏感的事情。也正因为离得足够远,侦骑出现在萧关以北,便只有一个可能,主力要来了。
一想到拓跋部,楚苍灵光一闪,眉头一挑:“莫非白羊部想要取而代之,争夺天狼王帐下第二大部族的位子?这倒是极有可能!”
楚苍半生戍边,和蛮族交战十余载,对蛮族部落还是很了解的。白羊部和拓跋部虽同属天狼部帐下,两个部落却素来不对付,白羊部一直想争一争第二部族的交椅。这可不是简单的排名,背后是话语权和实打实的政治利益。
拓跋野在萧关损兵折将,只要白羊部能在萧关找回场子,那就能大大落拓跋部的威望,抬高自身声势。奴屯名义上是王帐座下所有部族的公产,不是拓跋私产。拓跋部丢了,白羊部若是找回来,那自然就是白羊部的了。一旦事成,白羊部的实力就彻底压过拓跋部了,白羊部首领白羊奚自然不会放弃这等良机。
赵珩听完楚苍剖析,略沉吟:“若仅仅是部族内部争权,尚且还好,单凭萧关守军足以抵挡。怕就怕这是小狼王授意,蛮族要开辟第二战场,那就不是萧关可以应对的了。”
楚苍惊悚,深知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就算不是小狼王授意,只要白羊部攻下萧关,雍国便不能不分兵,造成开辟第二战场的事实。而且这第二战场,必然要以白羊部为主导。
赵珩摇了摇头,压下纷乱思绪:“静观其变吧。且看这一战白羊部投入兵力如何,该是能看出点苗头。”
楚苍道:“既知拓跋野在萧关战败,想来来的必然是盈血境,就是不知统兵大将是谁,王远挡得住吗?”
赵珩道:“不好说,我对王远也不了解。”
楚苍:“我们要帮忙吗?”
赵珩道:“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是王远让不让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王远是不会让我们插手的。”
王远初来乍到,急需军功立足。而一旦求援,他苦心孤诣谋夺的指挥权便要拱手相让,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楚苍默然片刻道:“公子,若是王远打赢了,那萧关……”
他想问萧关他们还能拿得回来吗。可话直说到一半,却见赵珩正定定看着他,目光平静,显得有些冷,让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赵珩静静看着他,直看的楚苍浑身发毛方道:“楚苍,你要记住。我们和王远之间,说到底是人民内部矛盾。和蛮族,那是外族入侵,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我们反对赵玄,不就是因为赵玄勾结蛮族出卖萧关嘛。记住,初心要坚定,莫要在争斗与利益之中迷失本心。我们不能一边反对赵玄,一边成为赵玄,那样的我们,太脏,自己就会看不起自己。”
楚苍满面羞愧,起身抱拳,一揖在地。
……
“白羊部怎么会跑到萧关来?”
萧关大营,中军帐,王远面色凝重,语调低沉。他和赵珩、楚苍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排挤走了楚苍——至少在王远看来是如此——他便也毫不客气地正式入主中军帐,以副将身份行使主将权力。
副将邓奇尚存一丝侥幸:“会不会是打草谷?”
王远摇头:“绝非是打草谷!蛮族打草谷不会在盛夏来,而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