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尔关城一砖半瓦之地。”
王远道:“公子既然已有安排,又何必苦苦寻求入城?”
赵珩眯眼看着王远,神情冷了下来。他是打算讲理的,可某些人已经不打算讲理了,那便不用讲理了。当即冷声道:“本公子说了,这三万屯奴,即归大雍,便是大雍百姓。本公子亦说了,这三万百姓,不占城中一砖一瓦,本公子自有安置。如此情况,王将军还是不肯放这些人入城,若他们遭蛮族屠戮,这罪名,王将军担得起吗?”
王远闭口不言。这罪名他确实担不起,可他也笃定,赵珩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三万人惨死。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就看谁先承受不住。
“罢了,也不教将军为难。”
赵珩默然片刻,长叹一声,转身面向三万屯奴,高声开口:“本公子拼死解救尔等,奈何边关为王远将军所阻。实非本公子不愿护佑,是王将军不准,徒呼奈何。诸位便留在城外,饥寒冻饿而亡也好,蛮族屠戮而死也罢,终是王将军之祸,是他要以莫须有之事坑害于尔等!”
一句话,身后三万屯奴躁动不安,有人号哭,有人冲着城中咒骂,甚至还有人矛头对准了越珩。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沼,刚出牢笼又陷死地的绝望,让无数人心神失守,理智尽失。
王远面色骤然铁青。
这赵珩,杀人诛心,要毁他名声。他一届粗鄙武夫,本也不在意什么虚名,可这污名太重,他扛不住,会死。坑杀三万归国屯奴的名声如果传出去,天下人的唾骂便能将他淹没。
别说坑害,便是此时,城外三千屯奴绝望鼓噪,一旦哗变,他王远同样罪责难逃。
“将军,开城门吧!”
副将邓奇苦涩道:“将军,这个名声我们背不起,这三万人,不能因我们而死。”
王远牙关紧咬,陷入两难。别说他们,普天之下,就没人能背得起这般滔天恶名。可这些人放进城中的后果,王远清楚,他同样扛不住。坏了世子大计,他们也会死。
思虑片刻,城下三万屯奴变得越发狂躁,局势随时可能失控。王远终于开口:“公子打算怎么安置这些人?”
赵珩道:“我自有安排,不劳将军挂念!”
王远:“不在城中?”
赵珩:“不在城中!”
王远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开门,放行!”
赵珩深深看了王远一眼,他这个镇守使,楚苍这个守关大将,居然还需要王远开门放行才能进城,简直此有此理。
说话间城门开启,赵珩,楚苍一马当先,身后是一百骑兵跟随,接连两场大战,骑兵也有了些气象,一股铁血之气传来。在之后,便是七百骑兵护卫三万屯奴,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余里,以缓慢且稳定的速度入城。
三万屯奴,眼见城门大开,可以入城,原本绝望躁动的情绪又恢复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因这巨大的情绪冲击,陷入昏迷之中。
赵珩顾不上这些,一马当前,队伍一入城,便直奔南城门而去,而后浩浩荡荡出城,一点都不带绕道的。目标明确,直奔赵珩规划的军屯而去。
城头上的王远接到禀报,先是蹙眉思索,片刻之后猛然醒悟,脸色剧变,咬牙低呼:“军屯!是军屯!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主意!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赵珩在萧关搞军屯,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但没有多少人真正重视这件事,全当个热闹在看。王远亦早有耳闻,却只当闲谈,未放在心上。
萧关是军城,除了朝廷的正规军和其家属,普通百姓其实不多,能参与进军屯的人很有限,既不能形成强大战斗力,也不能产生太大的经济效益,影响也就极为有限。说起来,真正将这件事认真对待了的,只有世子。但世子真正在意的其实也不是军屯这件事的本身,他是看出了赵珩经略边关的心思,那是野心家的视角。
直到看见三万屯奴出南城门,直奔军屯,王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想清楚了赵珩的打算,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三万军屯,能生产,能战斗,放在萧关,这已经是一股极为不弱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