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魂梦牵
搭手相助,早日寻回盐银。这样难道不算把心思用在正途上?”

    方守廉浑身一僵,被公孙厄拍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这这,公孙厄哪里是让他帮忙传话,分明是让自己在督公身边当细作啊。万一被督公察觉……

    想起卫枭狠辣的手段,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竟寻不出合适的话应答,只能苦不堪言地站在原地,想拒绝又不敢开口。

    公孙厄收回手,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不见半分咄咄逼人。他侧身绕过方守廉,意味深长丢下一句话:

    “往后,本官便倚靠方大人多加照应了。”

    语罢便提着鱼竿,缓步往自己舱房走去,徒留方守廉一人立在甲板,被河风吹得遍体生寒。

    卫枭这几日在船舱内议事,并非全是为了盐银一案,当中还牵扯到太子在朝堂上的许多谋划。公孙厄若是去听,卫枭未必会阻拦,但他日一旦走漏风声,众人之中当属他的嫌疑最大。

    可若是借方守廉的嘴代为传递消息,那就不同了。

    所以公孙厄不进舱,不是不愿,而是不必。

    再则,此人前世尚且欠了他一笔人情债未还,他坑回去倒也不会良心不安。

    入夜之后,运河上风浪渐急。

    河水撞击船舷,发出沉闷的浪潮声。船舱内的烛火也跟着轻轻震颤,光线忽明忽暗。

    公孙厄闭目躺在床榻上,轻微的晕眩感漫上来,一度有些心神恍惚。

    卫枭的卧房与他不过一廊之隔。

    他在想,自己今夜会不会梦到对方。

    都说世人濒临垂死时,会梦见过往种种,可前世公孙厄缠绵病榻之时,却从未梦到过卫枭。

    他有时甚至一度憎恨先帝,恨先帝一道旨意将卫枭挫骨扬灰,连魂魄都好似被打散。否则那人逝去的亡魂,为何从来不肯向自己索命?

    黑夜静谧。公孙厄无声抬手,指尖轻触帐幔。浅色的缎面凉幽幽的,浸着运河上的潮气。金线纹路在指腹下微微隆起,针脚稍显粗糙,和天子寝殿里的锦缎全然两样。

    他忽然想,那日在宫墙下方,自己或许该应了卫枭的。

    船身又是一阵起伏,帐幔随之轻轻拂动。公孙厄缓缓阖眸,任由风浪声漫上耳畔。

    然而就在他睡意将沉的刹那,一声重物撞击甲板的闷响忽然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是兵刃相撞的铿锵声,嘈杂的呼喊由远及近,甚至一度压过了河面上的浪潮。

    “有刺客!!”

    这一声嘶吼彻底惊碎了梦境。

    公孙厄闻言倏地睁开双眼,当即起身,快步掠至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向外望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甲板上几名原本负责搬运的船工骤然发难,长刀出鞘,正和东厂缇骑缠斗不休。冰冷的刀锋在夜色里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

    他心头一沉,立刻转身走向门口,打算赶往卫枭的卧房。

    可刚刚踏出房门,廊下便忽然闪现数十抹黑色身影。为首者赫然是卫枭手下的一名千户。只见他带着十数名缇骑横刀拦在廊道正中,手压刀鞘,语气虽是冷硬,礼数却不曾废去。

    “公孙大人不必忧心,几个小毛贼罢了。督公早有吩咐,命我等在此护卫。船上余孽清剿干净之前,还请大人退回房内静候。”

    公孙厄闻言脚步一顿。

    廊间烛火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甲板上的厮杀声隔着舱壁遥遥传来,反倒衬得这条长廊寂静压抑。

    他抬眼看向拦路的千户,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这是督公的吩咐?”

    那人依旧紧握刀柄,颔首应答:“是,还望大人体谅。”

    公孙厄静立片刻,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长廊尽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名千户,缓缓开口:

    “也罢,既然是督公的吩咐,那本官在房内静候消息便是。”

    他语罢果然退回自己屋内,轻轻合上了房门。

    门缝紧闭,将廊间昏黄的烛火与那些黑衣缇骑一并隔绝在外,可甲板上兵刃相击的动静依旧没有停歇。

    公孙厄并未落座,而是又走回窗边,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视野里只能望见甲板一角,刀光起落,东厂的人已然占了上风。那群刺客虽悍不畏死,却也逐渐陷了颓势。

    公孙厄凝眸,若有所思。

    卫枭提前派人守在廊道,说明今夜这场刺杀在对方预料之中,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不知谁会卡在这个当口派来刺客?

    政敌,江湖人士,还是……殷家?

    不知过了多久,甲板上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门外有人轻叩舱板,那名千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相较之前稍稍松缓了几分:

    “公孙大人,刺客已尽数伏诛,险情平定。督公请大人移步,前往议事厅一叙。”

    议事厅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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