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牤牛屯,就听见“轰轰轰”的爆炸声,刘辛的心“咯噔”一下,牤牛屯出事儿了!
找了棵大树“噌噌”几下爬上去,远远的往屯子里看,乱糟糟的人,一个又一个的火头,没人救火,只有人在轰隆隆的放火。
刘辛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双眼含着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再松开时手上已经是鲜血淋漓,手掌上深深的两排牙印。
刘辛在黑暗里,深一脚浅一脚往牤牛屯走去,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老王家有一个人活着,他也得把人救出来。
牤牛屯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听见鬼子叽哩哇啦的吠叫声,刘辛低头在地上摸索着,他要找一块合适的石头。
刘辛身上带着手枪呢,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枪,枪声响的时候,就是他和鬼子兑命的时候,他不怕死,但是他现在不能死,救出老王家人之前不能死。
刘辛终于摸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二斤多,中间有个尖锐的石茬,抡圆了砸在鬼子的头上,不用第二下,鬼子的脑浆子都会被砸出来。
“不好!”,还没等刘辛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呼”的破风声。
刘辛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晕倒之前他听到了一句“哎呀,是刘辛。”
刘辛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人已经被抬进了地道,刚刚砸他的人是守在地道口的老郭。
见老王家人都好好的藏在地道里,都没出事儿,刘辛算是放了心,也顾不上被砸了一下的疼,又跑回去报了信儿。
天亮的时候,鬼子已经集合了,屯子已经彻底被摧毁。
牤牛屯总共二十七户人家,第一家人家是清嘉庆二十五年来的,因为来的时候牵着一头牤牛,才叫的牤牛屯,第二十七户人家是前年盖的房,这个历经100多年的屯子,鬼子只用了半晚的时间就炸成了废墟。
昨晚的战果让冈本不二非常不满,他阴沉着脸下达了回土龙山镇的命令,为了避免屯子里的人再回来,冈本不二留下了两个班的鬼子在牤牛屯驻守三天。
冈本不二走了,留下两个班的鬼子欲哭无泪,早知道需要留人驻守,他们就不把房子炸的那么彻底,冷的能冻死人的帐篷和暖呼呼的热炕,哪能比么?
第二天早上,牤牛屯就开始下雪,刚开始是小雪,鬼子们还能坚持着巡逻放哨,到中午的时候雪就开始大了,大雪片子掩盖了鬼子们在屯子里的罪恶,也掩盖了鬼子们的单层帐篷。
天刚黑,鬼子们集体在帐篷里跳舞,鞋底子挡不住寒冷的侵袭,不蹦哒一会儿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趁着风雪、夜色和鬼子兵们的舞会,刘辛把地道里的人带走了,只有王大富、胖厨子刘亮、老郭和王二和坚持留下来等王老二他们回来。
老王家的男人们回来以后挺忙乎,先是王大梁骑着大花顶着风雪进了山,两天两夜才回来。
这一片儿无主的地窨子、木刻楞、马架子被他找了个遍,有的年久失修,有的太小,最多能住上几个人。
其它男人昼伏夜出,连夜拉粮,把金先生睡觉,铁蛋剁怪物那个墓里藏的粮食都运了回来。
“二叔,找着了!”
王大梁顶着一身厚厚的积雪,闯进了屋,把棉袄棉裤一脱,直接掀开王大富的被窝,钻进去搂着王大富不撒手,哥俩一起哆嗦。
大野猪也冻狠了,往灶坑前面一趴,王老二媳妇儿添往灶坑里柴火,咋扒拉它都不动弹。
王老二赶紧冲外屋地喊。
“多烧点热水,多放姜,搁点红糖,让他俩暖和暖和。”
嘱咐完了,这才问王大梁。
“找着了?”
王大梁没说话,上下牙哆哆哆的撞了好半天,才算缓过来一点儿。
“可算是找着了,山上没几个合适的地窨子、木刻楞,能住人的也离的太远,相互也照应不了。
后来我在二道梁一个木刻楞旁边找着个明洞,那山洞挺宽敞,离水源也近,我琢磨着女人和孩子住木刻楞,男的在山洞里直接一铺炕,过一冬指定没问题!
二叔,你猜我搁洞里发现啥了?”
王老二也是老跑山的,看王大梁高兴的样儿,心里也估摸了个大概。
“有熊呗,还能有啥?”
“说出来你都够呛能听过,俩熊!”
“一大一小?去年不还打了俩么?”
“不是,山洞塌了一块,上下两层,上层睡了个黑瞎子,下层睡了个熊罴,俩加起来能有一千来斤。”
王老二一琢磨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那个熊罴先找的洞,后来的黑瞎子是实在找不着地方待了,不蹲仓子就得冻死,知道有熊罴也硬钻的,等来年开春了,黑瞎子先醒就跑了,要是熊罴先醒,那黑瞎子就得让熊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