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们挨家挨户的搜,没人的房子,拿手榴弹炸房梁,有人的房子,把人拽出来,还是炸房梁,熟练且高效。
鬼子从屯子里拽出来五个老人,还有的老人在屋里反抗,被鬼子直接拿刺刀就给挑了。
几个老人被拖在了屯子的土道上,佝偻着身体,花白的头发和道边上灰白的雪一个颜色。
冈本不二的军靴踩在牤牛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老人们没抬头看他,只是听见声音越来越近。
也许是夜里的寒风,也许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老人们挤在一起,身体抖个不停。
冈本不二不会说中国话,他用日语问了一句,身边一个鬼子兵做翻译。
“屯子里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没人回答。
翻译的鬼子兵又问了一遍。
“屯子里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还是没人回答。
“八嘎!”
“噌!”
一个鬼子小队长抽出武士刀,猛的一挥,一个老太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像一截木头桩子,“咕咚”就倒在了雪地上。
鬼子没有收刀,双手用刀拄着地,眼睛里都是挑衅。
奇怪的事发生了,也许是夜里的风停了,也许是老人们忽然不怕了,抖成筛糠一样的人就那么沉默的低头站着,一动不动。
“屯子里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鬼子还在问,没有声音传出来,倒是老齐头的嘴动了,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嘴唇在鬼子的手电筒的照射下,动的很明显。
鬼子兵凑近了,侧着耳朵听。
“声音,大一点!”
老齐头依然嘴动,没有声音传出来。
鬼子兵有些不耐烦,声音更大,更粗鲁。
“声音,大一点!屯子里其他的人,哪里去了?”
老齐头忽然大声的喊了一句:“他们操你妈去了!”
说完张开只剩下三颗门牙的嘴去咬鬼子的耳朵。
他太老了,反应很慢,动作也很慢,年轻的鬼子只是稍一扭头,就躲过了老齐头的袭击,然后转身一脚,把老齐头踹倒了。
老齐头像是个刚刚和玩伴恶作剧后的孩子,只是咧开只有三颗牙的嘴,嘿嘿的笑。
没咬到也笑,被踹倒了也笑,他尝试爬起来,骨头被踹断了,起不来,还是在笑!
“八嘎!”
鬼子小队长的刀又一次举起、挥下。
人的骨头没有钢刀坚硬,即便是老骨头……
老骨头的质地只会更松软,骨质疏松嘛,老齐头的脑袋在地上骨碌了几圈儿,仰面朝上,终于没有嘿嘿的笑声了,虽然还是咧着嘴,露出没掉光的三颗门牙。
也许,只有三颗门牙的脑袋太滑稽了,站着的三个老人又正好低头,看见了老齐头的脑袋,他们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冈本不二来说,杀死几个老人实在是一件没有成就感的事情,他失去了继续询问的乐趣,只是转身,挥了挥手。
鬼子小队长的屠刀又挥了三次。
血在牤牛屯的地上流了好大一滩,融化了灰白的积雪,顺着冻的坚硬的地缝,一点点的渗进了黑土。
老人们的笑声消失了,似乎整个屯子屯子的上空都是老齐头那低低的笑声。
屯子里老章婆子当初藏身的那颗李子树上,一只老大猫头鹰看不过眼儿,“嚯嚯嚯,嗬嗬嗬”尖锐凄厉的叫着,飞远了。
“轰、轰、轰。”
鬼子们的兽性并没有因为杀了几个老人发泄出去,他们依然像一台台机器一样,把老百姓和泥、夯土、脱坯、铡草、拉合辫、上梁、上草顶建成的房子,用最高效的方式,拆成一座座废墟。
铁蛋娘还是心大,进地道前,她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家里,从地窖下去的时候,却忘记了拉上了地窖的盖板。
鬼子进来搜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地窖,幸好他没下去搜索,只是往地窖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
手榴弹的巨大震动震松了地道里一根支撑的木方,粗大的木方垂直的砸了下来。
铁蛋娘反应挺快,木方擦着身体直直砸了下来,人没事儿。
“哗啦!”
铁蛋娘的宝贝咸菜缸被砸了个四分五裂,铁蛋娘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迅速张开。
尖叫被二狗堵住了,他小小的拳头,完完全全的怼在自己娘的嘴里,直到铁蛋娘恢复冷静才把手抽出来。
“呕、呕、嗬~~tUi!”
地道里的人看着铁蛋娘的样子,开始无声的笑,一个人笑,一群人也跟着笑,只有铁蛋娘眼泪汪汪的看着被砸碎的咸菜缸。
东北人很有意思,东北话也很有意思,似乎东北人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