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
三辆马车前后进了城门。
里面的人掀开帘子往外看, 漂亮的眸子里带着好奇。
他没出过沂州,只听说京都很是繁华,要什么有什么。
正好往马车方向看过去的女君, 便一眼看见掀开帘子模样秀丽清透的男子, 发髻被一根簪子挽起来, 并无珠钗繁饰, 水光盈盈, 清纤柔和。
很快地,帘子被放下来。
鸣玉把茶水递到侍夫手边, “马上就到了,过了这条街就到了国公府。”
“嗯。”他看了一眼侍从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 有些紧张地攥紧帕子, 秋水般的眼眸里水润润的。
铜镜里,他穿得格外素净,只在襟边绣了几缕若有若无的兰草暗纹,面容也清透绵软,露出来的肌肤匀净莹润, 透着粉润光泽。
柔软乌黑的发丝垂散着, 唯一亮色一点的珊瑚耳坠轻轻晃着。
他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没敢像在沂州打扮得花枝招展。
等马车离开热闹的长街, 外面的喧闹声没了, 季玉希对着铜镜理着自己的发丝,指尖轻轻拢着衣襟,姿态温顺内敛。
随着马车停下来,鸣玉开了马车的车门,先下了马车。
他有些局促, 听到鸣玉的声音,只好先下了马车。
他从侍从怀里抱过孩子,抬眼看着国公府的牌匾,又看了看四周,抬脚进了门。
大厅内,只有一个男人,年纪不大,身边一群的侍从。
季玉希身边只跟了三个侍从,他怯弱地抱着孩子,看着坐在上首的男人,轻易就能猜到他是什么身份。
妻主娶的正君吗?
他没看见妻主,有些不安地抱紧孩子,漂亮的小脸上轻轻蹙眉,不知道怎么办。
“你便是妻主养在沂州的外室?”
什么外室,他明明是侍夫。
平白无故怀里的孩子也被说出是野种,季玉希轻轻咬着下唇,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人,生怕此刻人便开口提起将孩子抱去正院抚养的事。
妻主没有回来,在这里她们是怎么相处的,后院是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能够随意处置他。
站在季玉希身边的鸣玉主动开口道,“是女君在沂州纳的侍夫。”
季玉希一只手臂下意识把襁褓往怀里拢紧,屈膝仓促行礼,发髻都微微松散,姿态放得格外恭顺,瞧着性子也很是怯弱柔软。
他头垂得很低,长睫不住颤动,声音略有些发紧,“侍身……见过正君。”
林覃盯着眼前长着一张狐媚子似的脸蛋,眉眼却怯弱柔顺好拿捏,养在房里哪个女人不会喜欢。
可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娇弱的样子,有什么能力当正君。
林覃盯着他怀里的孩子,紧紧攥着手心的帕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孩子几个月了?是女郎还是男郎?”
“快两个月了,是女郎。”季玉希声音细细地,不知道是不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醒了过来,作势就要哭闹。
明明在马车上还喂过一次奶,不可能是饿了。
“路途劳顿。既然回来了,便先回院里歇息。府里的规矩,往后慢慢再教你。”
孩子的哭泣声慢慢变大,季玉希连忙低声哄她,把脸贴在孩子的额头。
活像是受了欺负一样。
林覃脸色不大好,觉得这狐媚子是个心眼子多的,在府上定然会闹事,不然怎么哄得妻主要扶他为正室。
他正要出声斥责,就看见妻主出现在了门口。
“女君”
鸣玉的声音徒然出现,正低头不知所措的季玉希抱着孩子转过身来,眼泪很快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妻主……”他声音很轻,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委屈来,半个月的舟车劳顿,下巴也尖了起来。
他的身形比先前还要纤细几分,细细的腰身被衣裙拢着,比先前笨重的身子截然相反。
坐着的林覃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妻主朝那狐狸精走过去。
“在这里做什么?”她温声道。
她接过他怀里的孩子,低眸看着襁褓里哭泣的孩子,“怎么哭了?饿了吗?”
季玉希摸了摸孩子的脸,手指攥着妻主的衣袖,往林覃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子瑟缩着慢慢躲在妻主身后。
“可能是被吵醒了,不高兴。”他小声道。
裴若绪看了一眼林覃,“我们先走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过去,季玉希跟在身边,快出门时偏脸往林覃看了一眼,没了刚刚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眼尾也微微扬着,上下打量着正君。
也不得宠。
妻主不喜欢那位正室。
还没裴纭有点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