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姜辞在国子监布置有眼线,一收到风声,自然不肯错过凑热闹的机会,急急忙忙杀去国子监。

    他现在不能光明正大进入国子监,但是这难不倒姜辞。

    跟着霍渊、李向迪他们混了这么久,对于国子监哪里有狗洞、哪处院墙好爬、哪棵树视野最好,他都摸清楚了。

    赶到学子巷,姜辞带着墨棋绕到国子监西侧。这里靠近柴房,除了采买东西的杂役,平时没什么人会往这边走。

    ——除了有学子翻墙的时候。

    他远远就看见,墙头上整整齐齐趴着几个熟人,一手扒拉墙,一手扒拉身边人,似乎正在互相推搡争抢最佳观看位。

    姜辞真是……毫不意外。

    “世子,我们还过去吗?”墨棋在旁边小声问。

    姜辞立刻改了主意:“我们走正门。”

    墨棋愣了愣,快走几步追上姜辞:“世子,你不是说国子监的人不可能放你进去吗。”

    姜辞举起食指摇了摇:“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巷口,正趴在墙头推搡的李向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扶光顺着李向迪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李向迪嘀咕:“是错觉吗,我好像听见了姜辞的声音。”

    “哎哎哎,都别吵。”霍渊打了个手势,声音急切,“他们出来了,小心点别被发现。”

    另一边,姜辞的妙计很简单。

    他带着墨棋,从容走到国子监门口。

    在门房准备拦下他时,先一步驻足。

    姜辞抬手整理衣冠,而后敛袖一礼,举止庄重。

    “白鹿书院学子姜辞,奉师长之命,前来向国子监下战书,还请汤祭酒拨冗一见。”

    话音一落,四下俱静。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将视线集中到姜辞身上。

    门房在怔愣过后,抬手回以一礼,面上也变得严肃起来:“请公子在此稍后,我去请示祭酒大人。”

    门房匆匆离去,姜辞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人群的交谈声不时传入耳里。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鹿书院,总算有人冒头了。”

    “姜辞……不就是那位睿王世子吗,听说他一进宫,陛下就给白鹿书院赏赐了几十箱古籍。白鹿书院收下他这个学生真不亏。”

    “白鹿书院的师长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只派学子出面,自己不露面?”

    “哼,故弄玄虚,沽名钓誉,你们不会真有人相信白鹿书院能胜过国子监吧。白鹿书院要真有这么厉害,其他官员怎么还一窝蜂送家中子侄来国子监?”

    “此言差矣,陛下都亲自出手抬举白鹿书院了……”

    ……

    国子监的学子、博士、助教,各自按照身份亲疏,围拢在一座被命名为训诫亭的八角凉亭周围。

    此时此刻,凉亭里坐着一个眉目俊朗、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冷峻,手持戒尺,明明身处人群喧闹之中,却恍似公堂之上明断是非的刑狱判官。

    台阶之下,站着一排学子。

    每个人耸肩勾背,畏畏缩缩,不敢抬头与中年男人对视。

    “国子监之人,当戒骄、戒躁、戒赌,这三点,你们做到了哪一点?”

    汤祭酒用戒尺轻轻敲击掌心,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不带太多情绪,却激得众人头皮发麻,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不得不说,在一口气开除九名纨绔衙内,还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后,这位初来乍到的国子监祭酒,已经在国子监内部建立起了无可动摇的权威。

    就算是再眼高于顶的学子,也要掂量掂量犯到他手里的代价。

    他连睿王世子都敢开除,开除其他犯错学子,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外头的人说什么,赌什么,我管不了,但你们居然敢在国子监里公然开设赌局,真是无法无天。”

    汤祭酒说着说着都被气笑了。

    有人鼓起勇气,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汤祭酒,我们、我们也是在维护国子监的声誉。”

    “没错,汤祭酒,您是不知道现在外头都在乱传些什么。”

    “几个被国子监开除出去的学生,不老老实实回来向您认错,还在外头搅风搅雨,我们实在是气不过,这才不慎铸下错误,您念在我们是初犯,就饶了我们吧。”

    “啪”地一声脆响,戒尺狠狠甩在花岗石桌面上,粉尘激荡而起,众人争辩之语一瞬而止。

    “你们口口声声维护国子监,做的,都是败坏国子监纲纪之事。人要有恕己之心恕人,责人心责己,你们嘲笑他人胡作非为之时,自己又在做些什么?”

    有人被说得腿一软,生怕汤祭酒下一句就是“你明天不用来国子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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