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幸清和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幸宿怀,“大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信了那些谣言不成?”
“二长老稍安勿躁。”幸宿怀面色不改,“我不是不信掌门,只是……凡事总得有个说法。掌门修的是无情道,却与一介凡女传出这等事,难免引人非议。况且,那合欢玉的事……”
“够了。”幸司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打断了幸宿怀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本尊修无情道,不假。可无情道便是不通人情、不近人事。至于那苏家女,她是本尊的救命恩人,也是本尊放在心上的人。谁若再拿她说事,休怪本尊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幸清和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幸宿怀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化作一声冷哼:“掌门既然这么说,那老夫也无话可说。只是……如今凌虚宗联合各宗,声讨掌门私藏合欢玉,此事又该如何处置?若掌门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只怕我合欢宗,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幸司衍看着他,目光深沉:“兄长,你是在担心合欢宗,还是在担心别的什么?”
幸宿怀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正常:“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
幸司衍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合欢玉的事,本尊自有分寸。至于凌虚宗……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本尊倒要看看,沈清玄有多少斤两,敢在我合欢宗门前撒野。”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幸宿怀身上:“至于宗门内的事务……本尊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兄长了。不过从今日起,宗门大小事务,一律由二长老幸清和暂代处理。兄长年事已高,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幸宿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幸司衍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散了吧。”
幸清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是,掌门。”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陆续退了出去。
只有幸宿怀站在原地,看着幸司衍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可怕。他沉默了片刻,终是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戒律堂的大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下幸司衍和幸清和。
他站在那幅“明心正己”的匾额下,沉默了很久。
“掌门师兄?”幸清和实在忍不住轻唤。
幸司衍清冷道:“清和,接下来一段时间便辛苦你了。有事玉符传音,我目前不适合留在宗门。不过,我会暗中搜集证据。想必,他们也没多少耐心了。”
“不曾想,幸奕辰那孽障竟倒打一耙,这大长老管教不严,如今竟还妄想……”幸清和越说越恼。
“罢了,旁人如何行事是旁人的事。何况,他就对我继任掌门心存不满。若是你们有谁更适合掌门之位,我也非是要占着不可。可惜……”幸司衍语气遗憾,“无论如何,合欢宗不能毁在我手里。”
“师兄,您别这么说。”幸清和难得见他这副神色,心中担忧更甚,“若您不适合当掌门,其他人更不适合。”
幸清和心里将幸宿怀父子翻来覆去地骂,可也知师兄不喜口舌之争,也不敢骂出口。
苏轻沫派出去探查的人,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回到苏府。
那人一身风尘:“小姐,属下打探到了。那日宗门议事之后,幸掌门便离开了合欢宗。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连几位长老也不知情。有人说他往南去了,有人说他往北去了,可谁也没有确凿的消息。”
苏轻沫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枚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树的纹路。
“往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桂花树上,若有所思。
“是。”那人低着头,“属下无能,未能查到幸掌门的确切去向。”
苏轻沫沉默了片刻,轻轻摆了摆手:“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那人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被夜色吞没。秋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
苏轻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心里反复琢磨,往南?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小院,院中的桃树,合欢花……还有那道苍青色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
他曾说过,那座小院与合欢阵中一模一样的小院。还说过,那是他在凡俗界的旧居。他告诉她那个地址时,语气淡淡的,可她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若他无处可去,若他想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那座无人知晓的小院,便是最好的去处。
苏轻沫站起身来,快步走回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