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说他是个伪君子,你们还不信。”旁边的人跟着起哄,“瞧瞧,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幸奕辰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灵力虽然被封了大半,可金丹期的威势仍在。那股气势一释放出来,那几个修为平平的修士顿时感到一阵压迫。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人脸色白了一白,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示弱,梗着脖子道:“说就说!你……”
“诸位。”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为首那人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月白的身影正倚在门框边,手中一柄白玉骨扇轻轻摇着,面上带着三分风流笑意。
来人正是沈霁辞,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酒肆门口,也不知听了多久。此刻他迈步走了进来,步履从容。
“何必落井下石呢?”沈霁辞走到幸奕辰桌旁,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天之骄子的气度,“论修为,奕辰兄远在诸位之上。便是真要动手,诸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不如都少说一句,也算给我和凌虚宗一个薄面。”
那几个修士面面相觑。
凌虚宗的名头,在修真界还是很有分量的。更何况沈霁辞是沈清玄的独子,凌虚宗的少主,得罪了他,以后在修真界怕是不好混。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拱了拱手:“既然是少主发话,我们自然是要给的。”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幸奕辰一眼,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开了酒肆。
酒肆里重新安静下来。
幸奕辰站在原地,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没在意,只是看着沈霁辞,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沈霁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沈霁辞为什么要帮他。
果真是巧合?
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此前两宗交好,沈霁辞虽然对他客客气气的,可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应付,当不得真。
如今他被逐出师门,声名狼藉,人人避之不及。沈霁辞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这不合常理。
“霁辞兄。”幸奕辰拱了拱手,声音平淡,“多谢。”
沈霁辞笑了笑,折扇一合,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举手之劳,贤弟不必客气。”
他看了一眼幸奕辰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从袖中取出一瓶伤药,放在桌上:“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幸奕辰看着那瓶伤药,沉默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沈霁辞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等到幸奕辰处理完伤口,他才放下茶杯,开口问道:“不知贤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幸奕辰的动作顿了一顿,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尚无头绪。”
这话倒也不算撒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舅舅家?他没那个脸。从前风光无限的时候,他自然愿意去,享受表兄弟姐妹们艳羡崇拜的目光,听他们说几句恭维的好听话。可如今虎落平阳,他去了,只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场,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他又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了,名声尽毁,师门不容,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沈霁辞看着他眼底那抹茫然,手中的折扇轻轻点了点桌面,斟酌着开口道:“贤弟,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霁辞兄但说无妨。”
沈霁辞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试探:“虽说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我听闻有修士说,在苏家看到了幸掌门护着那位苏家女。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幸奕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沈霁辞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继续道:“若此事为真,那苏家女与幸掌门之间……莫非真如传闻所言,有所牵连?此前便有传言说苏家女与他人有染,难道……那人便是幸掌门?”
“霁辞兄。”幸奕辰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今日帮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沈霁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贤弟误会了。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
“关心我?”幸奕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霁辞兄,你我相交虽有时日,却也算不得深交。如今我被逐出师门,人人避之不及,你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我解围,又问我这些私密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沈霁辞:“恕我直言,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