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奕辰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苏轻沫握着剑,手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可她还是没有停。
她第三次举起剑,剑尖对准幸奕辰的心口。
幸奕辰闭上了眼睛。
可那一剑,迟迟没有落下。
苏轻沫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手中的剑忽然变得沉重。
“第三剑,”她的声音哽咽了,“为我自己,我曾是那般心悦于你,可你却不配。”
剑尖抵在幸奕辰的心口,刺破了他的衣袍,抵在他的皮肤上,刺入了心脏。只需要再往前送一寸,便能刺穿。
可苏轻沫的手,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她看着幸奕辰,看着这个曾经对她温柔浅笑、许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如今跪在她面前,狼狈不堪,一无所有。
她忽然觉得,杀了他,也换不回父亲和小桃的命了。
她缓缓放下剑,退后一步,声音沙哑:“你走吧。”
幸奕辰睁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从今往后,”苏轻沫转过身,不再看他,“别再让我看见你。”
幸司衍收了灵力。
幸奕辰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看了一眼苏轻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幸司衍,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捂着肩头的伤口,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苏轻沫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苍青剑,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轻沫,都过去了。”幸司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和。
苏轻沫转过身,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幸司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她的背,轻轻拍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月光温柔,夜风轻拂。
他就那样抱着她,在院中站了很久很久。
翌日,一则消息传遍了修真界。
合欢宗掌门幸司衍以掌门令谕,将首徒幸奕辰逐出师门。自此,幸奕辰与合欢宗再无瓜葛,其所行所为,皆与合欢宗无关。
消息一出,修真界哗然。
有人说幸掌门大义灭亲,公正无私。也有人说,这不过是合欢宗为了保全颜面,弃车保帅之举。
但无论如何,幸奕辰在合欢宗的根基,算是彻底断了。
而苏家那边,也在同日宣布,苏家所有产业悉数回归苏轻沫名下。
苏家大小姐亲自接管家族生意,大刀阔斧整顿,短短数日,便将幸奕辰安插在各处的爪牙尽数清除。
三日后,苏轻沫处理完最后一桩账目,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正是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她看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了那座小院,想起了院中那棵桃树,想起了树下那个苍青色的身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轻沫猛地转过身,便看见幸司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苍青色道袍,眉眼清冷,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道尊?”她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幸司衍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符,递到她面前。
玉符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乘,上面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桃树,比之前那枚更加精致。
“旧的碎了,给你补一枚。”他的语气淡淡的。
苏轻沫接过玉符,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触感,心头不由一颤。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符,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
“道尊,”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您专程跑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幸司衍看着她,说得一本正经:“顺路。”
“顺路?”苏轻沫忍住笑,“合欢宗在城北,苏家在城南,这路顺得可有些远。”
幸司衍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近日可还好?苏家的生意,可还顺利?”
苏轻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将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刚开始几天确实有些手忙脚乱,好在有几位叔父和兄长帮衬,慢慢也就上手了。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幸司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想念那座小院。”苏轻沫的声音轻了几分,“想念那里的桃树,想念那里的月光,还想念……”
“轻沫,”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