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口, 那股千年不化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幸奕辰踏出洞口时,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在寒潭洞关了整整十日,身上的伤虽说愈合了大半,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却还残留在经脉里头。
他站在洞口, 深深吸了口气,理了理衣袍,这才迈步朝宗门里头走。
一路上碰见的宗门弟子们,看见他时神色分明藏着古怪。
有的匆匆低下头, 视而不见。有的则远远见了他, 便绕道走。还有几个聚在一处嘀嘀咕咕, 见他走近, 立马噤了声, 各自散了。
幸奕辰的脚步顿了一顿, 眉头微微蹙起。
他加快了步子,转过回廊,便看见幸景行的身影在前面一闪,便要往旁边的岔路拐。
“景行。”幸奕辰扬声唤他。
幸景行的背影明显僵了一僵, 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还抬起袖子遮住半边脸,假装在看路边的花花草草。
幸奕辰眸光一沉,身形一闪,便拦在了幸景行面前。
“景行,”他声音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不容人躲的意味,“师弟!见了师兄, 怎么倒要躲着?”
幸景行放下袖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师兄,您出来了啊。我、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儿……”
“什么事这么急?”幸奕辰看着他,目光平平静静的,却让幸景行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我禁闭的这些日子,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幸景行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说:“师兄,您就别问了……”
“到底什么事?”幸奕辰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迫,“还不说?”
幸景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头直打鼓。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师兄迟早会知道,与其让别人来说,还不如……
他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师弟。”
幸奕辰和幸景行回头一看,叶凌素正款款走来,面上带着惯常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意。
“大师兄,您还是问师姐吧。”幸景行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了个礼,转身便溜了,走得比兔子还快。
幸奕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叶凌素。
叶凌素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轻声道:“师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四下无人,只有偶尔风吹过的声响。
幸奕辰站定了,看着叶凌素,声音平静却带着隐隐的不安:“师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凌素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师弟,苏轻沫……她没有死。”
幸奕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她没死?怎么可能?那可是噬灵渊!”
叶凌素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她不仅没死,还回了苏家。而且……她公开指认你谋害苏家主、侵吞苏家产业,还把你推她下噬灵渊的事儿,全都抖落出来了。”
幸奕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如今各大宗门都在议论这件事,”叶凌素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幸奕辰心上,“苏家发了通告,跟你正式退了婚,还悬赏捉拿你。你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
幸奕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翻涌交织。苏轻沫没死?她竟然没死?她是怎么从噬灵渊活下来的?
“她怎么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
叶凌素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低声道:“我曾无意间听见掌门与二长老说话。说是苏轻沫坠入噬灵渊后,恰好落入了合欢阵里头。而掌门他……当时也在阵中。”
幸奕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凌素:“合欢阵?你说什么?师叔也在阵中?”
叶凌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可那未尽之意,幸奕辰已经听懂了。
合欢阵可是需男女合欢方能破阵!
一个是他碰都没真正碰过的未婚妻,一个是修无情道的掌门师叔。
孤男寡女,被困阵中两月……
幸奕辰的拳头猛地攥紧,脸色几度变换后,竟有了狰狞之色。
“呵……”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好得很。”
叶凌素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嘴上却关切道:“师弟,你要去哪儿?”
幸奕辰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下山一趟。”
“这事儿还是先同掌门说一声为好。”叶凌素在后面唤他。
幸奕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