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沫掰着手指数日子, 数着数着,心也就跟着紧了。
她时常对着院里那株桃树发呆。枝头的果子还是青的,却一天天饱满。
看着看着, 心里却更慌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阵中的日子已近时限。
她想早点把阵里的指令执行完毕, 早执行早出镇。至于出去以后怎么办,那笔血债又该怎么讨,她还未想清楚。
可幸司衍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看不透。他是真有把握, 还是在照顾她的情绪, 故意装得没事人一样?
当然, 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提合欢之事。一个姑娘家, 先张嘴求欢, 二人虽有肌肤相亲, 这事她也做不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希望他别那么君子,别什么事都先替她着想,想做便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耳朵尖蓦得烧得通红, 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往下想了。
至傍晚,幸司衍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卷棋谱,又用剑在院里削了两副棋子。
黑白分明的石子,棱角磨得不算圆滑,摆在石桌上倒也像模像样。
“可会下棋?”他坐在石凳上,把棋盘摆好, 抬眼看着她。
苏轻沫先是点头,又摇头:“小时候学过,好些年没碰了,怕是生疏了。”
“无妨。”幸司衍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星位上,“本尊也不精,打发时间罢了。”
苏轻沫颔首应下,在他对面坐下来,执白落子。
一开始她放不开,每一步都掂量半天,怕走错。二人你来我往,走了十来手之后,她慢慢松快了些,偶尔还能布几个小圈套。
幸司衍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不拆穿,只是不动声色地绕过去。
“道尊,您明明看出来了,为何让棋?”苏轻沫嘟着嘴,有些不甘心。
“不让的话,这局棋就结束了。”幸司衍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琢磨棋路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本尊还想多下一会儿。”
苏轻沫愣了一下,垂下眼皮,指尖捻着那枚白子来回摩挲。她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耳根又开始发热。
一局棋下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苏轻沫输了半目。她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道尊您明明是个高手,偏说自己不精。”
幸司衍把棋子一颗一颗捡回罐里,神色平平:“棋艺高低,要看对手是谁。跟你下,下的是心境,不是输赢。”
苏轻沫脸颊一热,低下头假装理棋子,不敢接话。怎么他这样的人,说起情话来也没羞没臊的,倒像是那些个风流公子,信手拈来。
晚膳依旧是幸司衍准备的。
他今日做了一道清蒸鱼,鱼肉鲜嫩,汤汁醇厚,还配了一碟凉拌野菜,清爽可口。
苏轻沫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时,才发现幸司衍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柔和。
“道尊,您怎么不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你吃即可,本尊对食道并无太多需求。”幸司衍说着,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
苏轻沫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假装去够茶盏。
饭后,二人并肩坐在廊下纳凉。
晚风拂过,带来院中花草的清香,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衬得夜色愈发宁静。
“轻沫。”幸司衍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朗,“你家中……还有何人?”
苏轻沫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便过世了。父亲独自将我拉扯大,父亲母亲恩爱一生,在母亲死后,也未曾续弦。”
幸司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家中再无旁人,”苏轻沫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是独女,并无兄弟姐妹。倒是还有几位堂兄堂姐,在老家经营些小生意,逢年过节偶有书信往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幸司衍:“我如今……已是孤身一人了。”
幸司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还有我。”
苏轻沫怔怔地看着他。
“若你愿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往后,你在何处,本尊便在何处。”
苏轻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颤抖着。
幸司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还这般年少,确然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入夜,幸司衍在院子里打坐调息。
苏轻沫浑身黏腻,不得不去洗漱,换了寝衣躺到床上,却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