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阵外, 那日清谈会结束后,幸清和一行当日便返回合欢宗。
幸清和屏退左右,设下重重隔音禁制, 这才取出那枚贴身携带的传音玉符, 再次凝聚灵力, 缓缓渡入。
这一次,玉符很快便亮起微光,那头传来幸司衍沉稳的嗓音。
“清和,你们已返回宗门了?”幸司衍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 师兄, 这几日一直联系不上您。”幸清和语气凝重, 缓声道, “师兄, 清谈会发生大事了。”
“何事?”幸司衍并无多少意外。
“清谈会正式开坛, 五宗齐聚。可就在各宗宗主论道之际,苏家苏玉衡当众发难……”幸清和顿了顿,“他拿出了一枚完整的留影石,声称其中所录, 行凶者气息与合欢宗功法别无二致。凌虚宗联合其余三大宗门,当场提出要彻查合欢宗, 若证据确凿,便要各大宗门共同裁决,废去合欢宗百年基业。”
他接着详细回禀清谈会当日,事情发生的始末。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
幸司衍清冷开口:“宗主沈清玄,他可曾表态?”
“沈清玄倒是替我们说了几句话,言说留影石亦可伪造,不可偏信一面之词。”幸清和皱眉, “只是,那枚留影石经天机阁长老鉴定,确认为真品,未经任何篡改痕迹。”
“天机阁?”幸司衍的声音微微一沉,“天机阁素来中立,从不参与宗门纷争,他们的鉴定结果,怕是各大宗门都认。”
幸清和语气沉重:“是,且苏玉衡还带来了一名证人,声称曾在岳城案发前夜,亲眼见到奕辰与一蒙面人在西区荒宅附近密会。”
幸司衍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幸清和继续道:“神魔大战遗落的那枚镇魂,本是苏家至宝,月前已落入奕辰之手。”
玉符那头,幸司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
看来,幸奕辰早就盯上了苏家至宝。
“残片为凶器,人证物证俱在,各派群情激愤,要求交出奕辰严惩。”幸清想了想,“沈清玄便提出——在真相查明之前,镇魂碎片暂由凌虚宗保管。”
“奕辰交了?”幸司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交了。”幸清和苦笑,“众目睽睽之下,不交便是坐实心虚,合欢宗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奕辰主动将碎片交了出去。”
幸司衍沉默良久。
“沈清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他收得倒是痛快。”
“师兄的意思是?”
“那枚镇魂碎片,怕是很难再要回来了。”幸司衍淡淡道,“沈清玄此人,表面温和大度,实则心思深沉。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必定早有谋划。奕辰这一交,等于将苏家最后的底牌拱手让人。”
幸清和心头一凛:“师兄是说,沈清玄与幕后之人……”
“未必是同谋,但定有所图。”幸司衍打断他,“你方才说,叶凌素替奕辰说话了?”
“是。她说奕辰察觉宗门内有人与不明势力勾连,心神不宁,才在岳城有所行动。”幸清和顿了顿,“师兄,叶师侄此举……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与奕辰素来不算亲近,此番开口,倒像是刻意维护。”
幸司衍没有接话,只是道:“你继续盯着她。
他顿了顿续道:“她既然选择在清谈会上替奕辰说话,说明她背后之人暂时不希望奕辰倒下。你且看看,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是。”幸清和应下,又道,“师兄,还有一事。那枚从死者体内取出的残片,经岳城炼器师辨认,确与镇魂碎片同源。若真是伪造,能伪造到如此程度,连天机阁都未看出破绽……这幕后之人的手段,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伪造未必。”幸司衍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还有一种可能——那本就是真正的镇魂碎片。”
幸清和一愣:“可奕辰手中的……”
“谁说镇魂碎片只有一枚?”幸司衍冷冷道,“苏家祖上传下来的,未必是完整的一件法器。若那镇魂本就是由多枚碎片组成,奕辰手中有一枚,凶手手中另有其一,便说得通了。”
幸清和倒吸一口凉气:“那凶手的目的,不仅是嫁祸合欢宗,更是为了逼奕辰交出他手中的那枚碎片?”
“嗯,正是。”幸司衍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赞许,“如此一来,幕后之人手中原有的碎片,加上奕辰交出的这一枚,便凑齐了两枚。若镇魂碎片共有三枚或更多,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剩下的那些。”
“那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幸司衍道,“沈清玄既然收了碎片,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你让奕辰这段时间低调行事,莫要再给人留下把柄。”
“是,师兄。”
幸司衍沉默良久,方道:“师弟,你近日可曾留意幸奕辰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