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合欢宗功法气息?”他重复道,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云止,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幸云止颔首:“弟子反复查验三次,虽极淡,但确系本门合欢心经,从其灵力波动来看,是修炼至第三层以上才有的迹象,且……”

    他顿了顿,迎上幸清和目光,缓声道,“与奕辰师兄的灵力波动,有三分相似。”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幸清和缓缓闭了闭眼,幸奕辰不仅是合欢宗首徒,戒律长老独子,更是掌门的亲侄儿,若玄机阁之事真与他有关……

    “此事,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

    “仅景行师弟在场,但他修为尚浅,未能感知其中关窍。”幸云止如实禀报。

    “好。”幸清和指尖停止叩击,“此事暂勿对任何人声张,尤其是你景行师弟,他心性质朴,藏不住事。至于奕辰那边……”

    他沉吟片刻,“清谈会已提前至半月后,我将代掌门前往凌虚宗。你与景行收拾一下,三日后随我同行。奕辰……此刻何在?”

    幸云止回道:“回师叔,奕辰师兄还未回宗门,交代说苏家小姐新丧,苏家无人主事,他需前去帮忙料理。”

    “苏家……”幸清和眉头蹙得更紧,苏轻沫坠崖一事本就蹊跷,如今幸奕辰又频频与苏家牵扯,“若他回山,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幸云止应下,身形却未动,仍立在原地,目光低垂,似在挣扎。

    幸清和看出他还有话要说,语气缓和了些:“云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面前不必拘束。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幸云止抬起头,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虑:“师叔,清谈会乃五宗盛事,往年均是由掌门师尊亲自前往。恕弟子唐突,此次为何……由您代劳?”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师尊他自那日下山,便再未传回任何音讯。弟子……弟子曾多次尝试以传音符联络,皆如石沉大海。如今仙门之中,已有流言窃窃,说师尊……或许已遭不测。甚至……有宵小之辈妄加揣测,将玄机阁惨案也归咎于师尊头上!”

    “荒唐!”幸清和骤然截断他的话,一掌拍在扶手上,虽未用力,殿内气流却为之一震,“何人敢如此污蔑掌门?!简直是无稽之谈!”

    “师叔,弟子亦不信那些污言秽语!可师尊他到底身在何处?为何不能现身?清谈会上五宗齐聚,若师尊缺席,那些流言岂非更甚?届时我合欢宗又该如何自处?弟子……只是担心师尊安危。”最后一句,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

    看着师侄,幸清和心头微软,怒气渐消。

    掌门师兄深陷合欢阵之事,乃绝对机密,一旦泄露,不仅师兄安危堪忧,合欢宗乃至整个仙门都可能陷入更大的动荡。

    可面对眼前这个几乎是由师兄一手带大、视师兄如父的弟子,他又怎能忍心完全隐瞒?

    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云止,你与你师尊……倒是师徒连心。他若知你如此挂念,想必欣慰。”

    他斟酌着词句,“你师尊他……确实遇到些麻烦,暂时无法脱身。但他并无性命之忧,宗内一应事务他也已知晓,并做了安排。此刻他不现身,自有其深意。你……信不过师叔,还信不过你师尊的能力吗?”

    幸云止紧抿着唇,师叔的话虽在安抚,却更坐实了师尊处境不妙。

    担忧如藤蔓般缠绕心头,幸云止道:“弟子不敢。只是……师叔,师尊他究竟因何受困?弟子或许……能帮上忙。”

    幸清和看着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兄将年幼的幸云止带回山时的情景。

    那时的小云止,也是这般执拗地望着师兄,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时光荏苒,当年的幼童已长成宗门栋梁,可这份赤子之心,却未曾改变。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幸清和的脑海,或许……这也是天意?他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幸云止措手不及的问题:

    “云止,师叔问你……若是有一天,你师尊他需要经历一场情劫,甚至……可能因此缔结姻缘,你觉得如何?”

    幸云止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又迅速涨红,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开口:“师、师叔,您莫要拿我寻开心,开这种玩笑。师尊他清心寡欲,持身守正,修的更是太上忘情之道。怎、怎么可能与情劫、姻缘扯上关系?这分明是悖逆道心!”

    他的反应完全在幸清和意料之中。

    “是啊,太上忘情之道……可云止,你自幼在宗门长大,可曾想过,为何一个修无情道之人,却能成为我合欢宗掌门?我宗立派之基,终究绕不开一个‘情’字。”

    幸云止怔住,这个疑问并非无人想过,却从无人敢深究,更无人敢在掌门面前提起。

    幸清和的目光似乎穿透殿宇,声音飘忽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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