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师尊的天资,是百年乃至千年罕见的。老掌门,也就是我们的师父,曾言他是天生道种,却也注定要历最苛刻的情劫。合欢宗功法,究其根本,并非纵情,而是解情,最终超脱于情。你师尊的无情道,并非绝情绝欲,而是洞悉世间一切情爱虚妄后的大慈悲、大平静。但这洞悉从何而来?”

    他看向幸云止,意味深长,“未曾入世,何谈出世?未曾动情,何谈忘情?”

    幸云止呆呆地站着。

    “当然,这只是师叔的一些感慨。你师尊的道,终究要他自己去走。”幸清和收回目光,恢复了往常的持重,“眼下最重要的,是清谈会与玄机阁之事。凌虚宗沈霁辞那小子,机敏过人,你此行随我去,与他打交道时需多留心,或许能探听到一些五大仙门对此事的真实态度。玄机阁被灭,镇派之宝玄心镜下落不明,此事绝非孤立。这次清谈会,恐怕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云止,你需记住,无论发生何事,守住本心,相信你师尊。有些事,时机未到,不可强求,亦不可妄加揣测,徒乱人心。”

    幸云止深深吸了口气,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勉强压下。他郑重抱拳躬身:“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叔点拨。弟子告退。”

    合欢阵内,。

    苏轻沫醒来时,天光已微亮。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蜷在幸司衍怀中,脸颊贴着他微敞的衣襟,一只手臂还无意识地环在他腰际。

    而他的一只手,正轻轻搭在她腰侧,隔着青色衣裙,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轻沫浑身一僵,昨夜那些模糊又羞人的记忆碎片般涌上脑海。

    “醒了?”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苏轻沫猛地抬头,正对上幸司衍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已醒,正垂眸看着她,神情依旧是惯常的疏离,仿佛昨夜那个将她揽在怀中,手搭在她腰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我……”苏轻沫慌忙松开手,想要退开,却发现幸司衍的手仍搭在她腰间,并未收回。

    “阵灵之力未散,莫要妄动。”他淡淡道,率先收回手,坐起身。

    苏轻沫这才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束缚感虽比昨夜弱了许多,却仍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身,让她难以自如行动。

    她脸颊发烫,低着头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身上这件青色衣裙经过一夜辗转,已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

    幸司衍的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瞬,随即移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晨风带着林间清冽的气息涌入,冲淡了屋内残留的桃花暖香。

    “今日需探查此地虚实。”他背对着她,平静开口,“你且在此等候,莫要擅自离开。”

    “道尊要去何处?”苏轻沫下意识问,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事,忙补充道,“我、我只是……”

    “此地方圆十里,皆有阵法痕迹。”幸司衍并未回头,只望着窗外晨雾笼罩的山林,“昨夜出现的蚀梦,绝非偶然。合欢阵内,虚实相生,需寻得阵眼,方有破阵的可能。”

    也是……除了同她合欢之外的第二条出路。

    苏轻沫抿了抿唇,小声道:“那道尊小心。”

    幸司衍身形微顿,片刻后“嗯”了一声,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窗外晨雾中。

    屋内只剩苏轻沫一人。

    她呆坐片刻,起身将被褥叠起。

    昨夜种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她紧贴着他胸膛时那清晰的心跳,还有他落在她腰间的手……光是这般想着,那股湿意又开始清晰。

    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那些羞人的念头,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在榻上呆坐许久,她忽然意识到一件极为尴尬的事,自落入这合欢阵,已不知过去几日,她竟一直未曾沐浴。

    身为苏家嫡女,她自幼爱洁,每日必以香汤沐浴。这几日变故频生,生死一线时尚不觉得,此刻暂得安宁,那股黏腻不适之感便越发清晰起来。

    她低头嗅了嗅衣襟,虽无汗味,却总让她浑身不自在。幸而木屋后那口井尚能汲水,院中亦有简陋的灶台。

    苏轻沫起身走到院中,打来井水烧热。水汽氤氲蒸腾,她将热水倒入浴桶,又兑了凉水试了温度,又从屋后采了些鲜花入浴。

    这才掩好门窗,解开发带。青丝如瀑垂下,她褪下那身青色衣裙,小心叠好放在一旁,赤足踏入浴桶。

    温水漫过肌肤,带来久违的舒爽。

    她轻轻吁了口气,掬水淋在肩头,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随着水汽蒸腾散去些许。

    可一放松,那些不该想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不可再想!”她咬唇,用力搓洗手臂。

    许是心神不宁,又或是浴桶边沿湿滑,她起身想要取皂角时,脚下一滑。

    “啊!”惊呼声中,她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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