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苏轻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苍青色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

    一股再次被人抛弃的感觉抓着她的心口,越揪越紧。

    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湿了衣襟。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

    她哽咽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自己也能走。”

    话虽这么说,可当幸司衍的背影彻底消失,恐惧还是凉嗖嗖蔓延上来。

    这合欢阵诡异莫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何应对?

    可方才他那般直白的拒绝犹在耳畔。她难道真要追上去,哭着求他,说自己愿意做那等羞耻之事吗?

    就算她愿,他也不愿,那双清冷的眼神分明透着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恐惧,胡乱擦干眼泪,环顾四周。

    雾气依旧浓重,能见度不过数丈。留下只有等死,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提起湿重黏腻的裙摆,转身,朝着与幸司衍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混杂着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有枯枝断裂的轻响,在寂静的阵中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着。

    所幸,除了雾气更浓、周遭更静之外,并未出现什么野兽或是更可怕的邪祟。

    她心刚稍定,又猛地一沉,没有寻常的危险,是否意味着是绝路,或有更诡谲的东西在等着她?

    “嘶!”一声裂响过后,她踉跄扑倒。手在慌乱中撑地,脸虽侥幸避开枯枝,掌心却被尖刺扎破,血混着泥土渗了出来。

    她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最后一丝力气散了,喘着气,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黏湿的狼狈。

    从前,她是爹爹的掌上明珠,是富甲一方的苏家家主的独女,何曾受过这些委屈。

    这般想着,眼泪也像断了线般往下掉,化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呜咽。

    等哭够了,却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穿着那一身被剐蹭的支离破碎的衣裙继续赶路。

    不知走了多久,从暮色至晨光,雾气才似乎淡了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林木,树木形态扭曲怪异,枝干漆黑,叶片却是诡异的暗红色。林中隐约有潺潺水声传来。

    苏轻沫犹豫了一下,还是循着水声走去。

    穿过几棵怪树,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不大的林间空地,中央有一眼温泉,热气氤氲,水色清澈见底。

    温泉旁,有木屋,屋檐下甚至还挂着两盏褪了色的旧灯笼。

    这地方有人住?可环顾四周,除了温泉汩汩冒泡的声音和林间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木屋门窗紧闭,看起来久无人居住,门扉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她不敢贸然靠近温泉,更不敢进那木屋。只在边缘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小心坐下。

    身上的衣裙依旧半湿,黏在身上极为难受,夜风吹过,寒意阵阵。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温泉,她心里挣扎。

    洗一下?或许能驱寒,也能洗净这一身狼狈。

    可昨夜酒肆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

    这阵中处处陷阱,谁知这温泉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正犹豫间,远处似乎传来极轻微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她悚然一惊,是幸司衍?还是别的什么?

    她立刻蜷缩起身子,躲到大石后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与此同时,阵中另一处,雾气略微稀薄之地。

    幸司衍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上,双眸微阖,指尖掐着一个复杂的诀。

    苍青色灵力在他周身萦绕,试图穿透阵法壁障,与外界建立联系。

    片刻,传音玉符微微一亮,幸清和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清晰了些,但仍有杂音干扰:“师兄?可还安好?”

    “无恙。”幸司衍睁开眼,眸色沉静,“方才所言玄机阁之事,你且细查,尤其注意阁中近年来可有异常人员往来,或是功法、宝物失窃记录。另外,凤鸣山附近,百里之内,可有寒潭?”

    “寒潭?师兄稍等,”片刻后,幸清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凤鸣山脉确有寒潭,终年寒气森森,凡人难近。据说阴气极重,人迹罕至。师兄问此作甚?”

    幸司衍脑海中闪过合欢阵中第一个场景,寒潭中,潭水刺骨,怨气凝聚不散,极有可能便是那处,他记得潭边还有一块巨石,上书“鸣”另外两字字模糊难辨,看来那三字便是凤鸣山无疑。

    “阵中首现之地,便是一处怨气深重的寒潭。”他缓缓道,“查查这处寒潭,近几十年,乃至百年来,可曾发生过命案,尤其是与风月之事相相关。”

    幸清和倒吸一口凉气:“师兄怀疑,布阵之人是以真实惨案发生地为基,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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