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幻境?”

    “不止是地点。”幸司衍目光扫过四周虚幻又真实的雾气,“昨夜所遇迎香酒肆……”

    “查。”他声音微沉,“查凤鸣镇,或是凤鸣山附近,是否有酒肆曾发生过火灾,且酒肆前身为青楼。若有,死伤如何。重点查清,火灾之后,那地方可还有闹鬼,或是不寻常的传闻。”

    幸清和沉默片刻,声音凝重:“师兄是怀疑,这合欢阵不仅困人,更是在……重演某些过往惨剧?甚至,以生魂为祭,滋养阵法?”

    “只是推测,尚无实证,只是多次一而再的巧合……”幸司衍道,“但阵灵之力与怨气结合,绝非偶然。玄机阁全门被屠,魂魄被抽,或许是更大阴谋的一环。此阵,恐是其中一环。”

    “我即刻去查!”幸清应下,随即又道,“还有一事,师兄。凌虚宗发来传讯,三月后将在其宗门召开清谈会,商讨近来各地秽灵滋生、以及玄机阁惨案之事,邀各派掌门前往。如今师兄被困阵中……可要回绝。”

    幸司衍沉吟片刻:“不必回绝,就说我会准时赴会。”

    “可若届时师兄赶不回来……”幸清和忧心忡忡。

    “无妨。”幸司衍语气平静,“若我未归,便由你与云止代我前往。凌虚宗与我派交好,不会过多为难。至于其他门派……静观其变即可。”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补充道:“若奕辰亦想同往,不必拦着。让他多见识一番,也是好的。只是需提醒他,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

    “是,我记下了。”幸清和应道,随即叹了口气,“师兄,阵中凶险,您务必保重。若有需要,你再联络。”

    “嗯。”幸司衍应了一声,结束了传音。

    他收起玉符,望向苏轻沫离开的方向,眸色转身。方才那番对话,他并未刻意避讳,以修士耳力,若她离得不太远,或许能听到一二。

    也不知那姑娘独自一人,会往何处去。

    他起身,苍青道袍拂过青石。神识如涟漪般悄然扩散,感知着阵中气息的流动。

    片刻,他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隐约有水汽与尘封的熟悉气息。

    他步伐看似不疾不徐,身形却几个闪烁,便已掠过数丈距离。

    苏轻沫躲在石后,等了许久,那说话声并未靠近,反而渐渐低不可闻。她稍稍探出头,只见雾气茫茫,并无人影。

    是幻听吗?还是幸司衍在与谁传音?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

    目光重新落回那温泉和木屋上。腹中饥饿感再次袭来,身上又冷又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鼓起勇气,从大石后走出,朝着木屋缓缓靠近。

    门扉上的灰,窗棂间的蛛网,都显示这里确实很久没人住了。

    她停在门前,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礼:“请问……有人在吗?”

    声音在寂静的林间空地回荡,无人应答。只有温泉汩汩的水声。

    “小女子途经此地,不知可否借贵地暂作歇息?”她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依旧只有风声和水声。

    看来是真的没人。

    苏轻沫心下稍安,又隐隐有些失望。没人,意味着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得不到任何帮助。

    她犹豫着,轻轻推了推木门。

    门并未上锁,“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掩住口鼻,等那股气息散了些,才小心地探头朝里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却雅致,只是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空置已久。

    但令人诧异的是,屋内地上,散落着一些小小的物件。

    一个褪了色的布老虎,一只藤编的小球,还有几只木头削成的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是小孩的玩具。

    苏轻沫怔了怔。

    这深山林中,久无人居的木屋,怎会有孩童玩具?

    她迈步进去,灰尘在从门缝透入的光柱中飞舞。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玩具,最终落在木桌靠墙的那一面。

    那里,贴着一张纸,纸已泛黄卷边,用炭笔画着什么。

    她走近些,拂去上面的浮灰。

    那是一幅画。笔法稚嫩,线条歪歪扭扭,画的是三个人。中间是个身量较小的孩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看不出男女。左边是个女子,身形纤细,长发披散。右边是个男子,穿着袍子,身形挺拔。

    孩子的脸画得圆圆的,只有眼睛和嘴巴三个点。女子的脸稍微细致些,能看出弯弯的眼睛和嘴巴,似乎在笑。

    而当苏轻沫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虽然笔法幼稚,勾勒粗糙,但那眉眼,那挺直的鼻梁,那略显清冷疏离的神态……竟与幸司衍,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那眼神,那轮廓,分明就是画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