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待苏轻沫稳住心神,只见自己已立于一条陌生街边,被一群人围着。

    她错愕抬眸,一块写着“迎香酒肆”的匾额赫然映入眼帘。

    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寒意与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一同汹涌袭来。

    她慌忙松开仍下意识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一步,试图与身前的男人拉开距离。

    幸司衍已抬指轻拂,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掠过周身,苍青道袍瞬间干爽如新,连一丝水汽也无,身姿超然,神色淡漠,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妥。

    唯有她,模样狼狈不堪。凉风吹过,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周围投来各色目光,好奇的、暧昧的……让她无所遁形。

    她又是羞,又是急,还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怨怼。他明明只需抬抬手的事,却任由她如此难堪。

    她抬眼,含着水雾的眸子委屈地望向他,唇瓣微动,想求他援手,哪怕只是一个净衣诀。

    可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仿若俗世纷扰都同他无关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幸司衍触及她的目光,那湿漉漉的、带着控诉意味的眼神,让他无端觉得,自己倒像是欠了她什么似的。

    但这念头方一升起,便被道心自动拂去。尘世纠葛,不过云烟,何来亏欠。

    “哟,瞧瞧这小娘子,浑身都湿透了,真是我见犹怜。”

    “这小郎君模样是真俊,就是心过狠了些,自家娘子落水,也不说赶紧护着,就这般晾着?啧啧……”

    “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小两口闹别扭,玩什么情趣呢。你忘了这酒肆此前可是……什么花样没见过。”

    周遭的哄笑和窃窃私语声飘进苏轻沫耳中,她脸上瞬间红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泪珠在眼眶里滚了滚,似终于不堪忍受,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面容和善的美貌精明的妇人从酒肆踱步而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对着幸司衍的方向嗔道:“我说这位小郎君,怎得这般不懂疼惜娘子?瞧把娘子冻得,都快哭了!”

    幸司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转身便走。

    苏轻沫:“……”

    她怔了怔,心头那点怨怼更盛了些,心里堵得发酸,她转向那位出言的妇人,屈膝福了福,低声道:“多谢姐姐方才替我说话,我与他……并不熟识。”

    修士的耳力极好,这话清晰落入幸司衍的耳中,却是脚步未停。

    那妇人热络地上前,一把拉住苏轻沫的手:“哎呀,姑娘客气什么!我一看你就投缘。如今天色已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姑娘不如就在我们这酒肆歇上一夜?”

    手被握住的瞬间,苏轻沫浑身一僵。

    那手触感冰凉,毫无活人应有的温热。

    方才隔得远不觉得,此刻靠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阴森的凉意。

    旁边有人起哄:“簪娘,又发善心啦?别是看这姑娘水灵,想起你那个早年走丢的丫头了吧?”又是一阵含义不明的低笑。

    簪娘笑容不变,甚至更慈和了些,拉着苏轻沫的手不放:“姑娘,听我的,就住下吧。这方圆百里,可就我们这一家店能歇脚了。”

    苏轻沫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抬眸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酒肆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荒山,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山上似乎立着许多矮小的石碑……是坟头?更远处,一片朦胧的黑雾笼罩山巅,即便她肉眼凡胎,也能感到此地不同寻常。

    本想拒绝的话,在看清环境后,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进入合欢阵内,场景虚实相应,又能瞬间变换,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她已分不清到底是何为梦幻,何为真实。

    抬眸看向已先一步踏入酒肆门槛的幸司衍的背影。都说他无情无心,看来也是指望不上的。

    她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簪娘那冰凉的手中抽了回来,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那……便有劳了,我自行进去便可。”

    簪娘从善如流地松开手,笑容未变:“是我唐突了,见着姑娘总觉得亲切。姑娘,里面请。”

    苏轻沫不再看她,快步走进酒肆。

    手腕上刚才被触碰的地方,隐隐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死灰色,像是淤青,却毫无痛感。她心下一沉,匆忙用袖子掩住,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酒肆内倒是颇为热闹,座无虚席,推杯换盏中谈笑风生,与寻常客栈并无二致。

    苏轻沫略松了口气,或许只是自己吓自己?

    可很快,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似乎有许多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清道不明的粘腻感。可当她警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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